最长的一天

——旅美途中见闻

蔡宁伟

从青年旅馆到希尔顿酒店

    由于主办方只负责培训期间的食宿，主要包办给希尔顿酒店，一天至少250美元，数目不菲。于是，在剩余的时间里，鉴于青年旅馆的物美价廉以及个人经济条件所限，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地选择了郊外的夏蒙娜庄园（Chamounix Mansion）。放弃了市中心的其他宾馆，这样一天至少可以节约70美刀，当然更能真正体会到美国人的生活。之所以国人口语习惯将美元称作美刀，一来表明它的“硬通”性；二来表明在当前汇率体制下，用人民币换美元的种种伤痕——那时要大打折扣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在赶在动身前一天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这才打车回家。路上想想在美国至少要花30刀的外加15%小费的“忍痛割肉”，在北京再怎么“投资”都彻底宽心了。并且，赶着阅读沃顿商学院迟到了的各种材料，主要以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的案例以及《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为主，兼有《商业周刊》（Business Weekly）、《华尔街月刊》（The Wall Street Journal）等选题，也有沃顿自己的主打，从出租车上就开始，凌晨一点才上床睡觉。

    难得有失眠的时候，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次还是举家前往大连的前夜，一夜疾风暴雨，一夜心事重重，幼小的心灵“忧国忧民”，甚至关心起自己保护过的大院鱼池里的青蛙。当然，现在的失眠更加实际，除了自己的花费，地域的差异，语言的隔膜都可能成为问题；而且一直要飞越朝鲜、韩国和日本，跨越太平洋，再横穿美国西部和中部，最后直达东部的费城，想来是要费些体力的。而我，在此之前还没有倒时差的先例，虽然像我国西部的西宁、昆明、成都比东部的长春、大连、上海都要差上两个小时，但在北京时间的一统之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到美国可不一样。

    成田国际机场非常干净，气候好得出奇，天蓝得很有些大连甚至丽江的味道。俯瞰周边多为丘陵，有些江南水田的味道，处处有绿，可见日本多年治理的成效了。日本人的服务无可挑剔，虽然英语有些显得蹩脚，但依然不妨碍沟通。而许多高科技的产品处处可见，从飞机上可以随心选择电影、游戏、音乐等多个项目的松下“手机”，到机场可以随日照强弱而自动调节的遮光帘，都显得Modern了。有想到昨晚上网预定的周全和方便，便有些明白发达国家的发达原因了。

最长的一天

    登上东京往底特律的航班，接过身着红色外套空姐递过的菜单，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暖意。想来，三万英尺的高空寒冷也可至极。猛然发现竟然有晚餐和早餐两顿，不由得大吃一惊。

    询问后，才知道至少需要飞行11个小时，这大大出乎我此前6个小时的预期。不过，可以借机好好休息，保养好体力和精神。由于飞行逆于地球自转的方向，且要跨越太平洋的时令分界线，所以到了底特律依然是26日。

    细算起来，北京至东京3小时，东京至底特律11小时，底特律到费城2小时；还有北京候机2小时，东京转机2小时，底特律转机3小时；外加北京一早的7小时，到费城后的5小时夜晚，合计约35小时！这是怎样充足的一天啊？幸好并非天天如此，否则不是工作狂人也会成为工作狂人。

    也许，今天是我距离最长的一次旅行。但我相信，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这肯定不会成为花费时间最长的那次。不过，奔向外太空的旅行除外。

飞行记事

    也许只有我这样第一次来美国或者偶尔来美国的人才会在旅途中产生如此强烈和深刻的感受，少见多怪罢；常来的早已司空见惯，像旁边的范阿姨，已经武装到了眼睛！戴上自备的眼罩，盖上毛毯，睡眠正酣。

    长途飞行确实容易让人困倦，想入非非，但也能让人反反复复、孤枕难眠。比如今夜，在跨越时间交叉线时，遇到至少三次强烈的气流，偌大的宽体客机犹如小舟般上下颠簸。我不由想起了那句熟悉的英文歌词：Left，Left，Right，Right，Go，Turn a round，Go，Go，Go。好在，飞机选择了正确的航向，Turn the right round，所以一帆风顺。但当时如坐过山车的感觉着实让所有300余乘客触目惊心——由于金融危机，400多乘客载运力的波音宽体747只坐了8成。前面的中国小朋友，在白人父母的百般呵护下，依然吓得大哭不止，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还有后面的日本小姐，几乎花容失色，失声大叫好几次；我也在暗自祈祷。人害怕的本性，此刻一览无余。

    好在一路上有一位定居美国的范姓大姐，她的大儿子便取得了哈福（Harvard）大学的MBA，据说花费不菲。我恭维道：原来是美国新当选总统奥巴马的校友！。过了太平洋，便是美国的西海岸和中北部。这时已然过了时间线，天逐渐亮了起来，隐约看见地上白皑皑的一片。尽管大雪无边，但依然可以辨认出老美“方块地”的界限，方方正正的，或一字排开，或错落有致，的确是大规模机器耕种的标准化时代。许多土地显然已经收割过，留下各种莫可名状的曲折痕迹，在雪的点缀下，起伏不定，变化莫测，很有情趣。

    再后来便是五大湖，颜色跟天空融为一体，好在存有晶莹的反光，让我可以分清湖面的存在。朵朵白云倏地整齐出现，从东方飘来，有蓬莱仙境的观感。白云之下，便是汽车城底特律了。下面都是别墅式的小房子，与中国公用楼道类似，这些房子排列组合的结果是公用汽车道，宛如一颗颗茂盛的大树，有树干、主枝和小丫。顿时便感受到美国的地广人稀了，从此意义，不由心生羡慕。不过，目前汽车城的日子可不好过。不知在金融危机的重压之下，会有多少福特（Henry Ford）、斯隆（Alfred. P. Sloan）和李·雅克卡（Lee Iacocca）重新站立起来。

    我们拭目以待。

归心似箭

转眼就是十天，因为附近迪厅的吵闹以及舞者们与居民的口水大战，美国的最后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这种困倦的梦幻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带上了费城的地铁，带上了机场，也带上了飞机，始终让我游离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只有在费城机场等待是比较清醒的，因为遇到了一位台湾籍的林先生，大家一起侃侃而谈。

与我类似，他也在沃顿培训，同住希尔顿，可惜相见恨晚。先生很喜欢历史、艺术和文化，对东南亚和美国等地也很有研究，当然这也是他作为高管常驻几地的结果。不过，他坦言，现在的中国可爱多了，吃住都不错，原本还有移民美国的想法，现在彻底放弃了。同时，他也对中国的发展提出了忧虑，特别是可能面临的科学管理上的瓶颈，这的确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我不由羡慕起先生的中国情和世界观了，正因为他有了这么丰富的国际化的教育背景和国际化的经验与实践，才能有如此多国际化的视野和情怀。也许，这正是我们许多人所缺乏的，也是我们所急需的。人只有置身于更广阔的天地里，才能够更加体会全球化的本质，才能更加激发自己的潜能、磨砺自己的意志、开阔自己的眼界、发挥自己的能力、积累自己的知本、体现自己的价值、享受自己的人生。临行，他还说起20年前，中国人在北美的地位仍然很低，现在终于可以挺起腰了。看着他脸上发自肺腑的笑容，我也很高兴。

如前，自911后，美国所有登机安检都要脱鞋。而费城机场本就是地砖，出奇的凉，很不人性化。但老美们“多毛”，倒也适应。费城到底特律一路清空万里，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原本停下的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飞机因此在机场延误了两个小时，我不由怀念北京的那些饭店和担担面、回锅肉和口水鸡们了。本来计划可以在东京成天机场多逛逛，现在看来能赶上往北京的飞机就不错了。不过，空姐安慰我：一切接有可能。回程的路线也与来时直越太平洋不同，飞机向北跨越哈得逊湾，几乎横穿加拿大，绕道白令海峡，沿俄罗斯库页岛海岸，由北进入日本，耗时十三个半小时。漫长的旅行让人归心似箭，就在飞机上写下前面这段文字，祝愿所有游子一路顺利、幸福平安！

幸而一切安好，虽然晚到了东京，但毕竟是西北航空的联乘，因此往北京的航班特别推迟起飞，等待这趟和下趟飞机上的近100名乘客。机长的下飞机前已经通过广播告知各位旅客的转机航班的登机口，算是先吃了一粒定心丸。日本的海关也比较照顾，很职业，迅速协助旅客通关。

到了北京，直奔海关的绿色通道。因为人少，又无申报，于是可以迅速通关，这跟国外出关受到严格“盘查”的确两样。看着一边外国人的长队，一边享受着“中国公民”的相对优先权，真是自豪！

尾声

    到现在，我依然在思考，是什么决定了发达（Developed）和发展中（Developing）的定位？发达并不是说楼有多高，路有多宽，车有多好，广场有多大；而在于楼内的设施有多方便如意，道路有多科学合理，车辆有多人性安全，广场有多温馨美丽。这些是除了“面子”外的东西，是“里子”、是内涵、是深度、是科技含量、是人文素养、是文明水平。

说到底，一国地位的提高，主要在于一国经济的腾飞。只有经济发展了，物质文明丰富了，人们才能有更多的余力和时间来陶冶情操、丰富精神文明。否则，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一种尴尬。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有了改革开放这30年的变化，中国逐渐还原了她大国的风貌。我很幸福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国度——国家正变得可爱，爱她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从宏观讲是如此，但从微观上，我们还不是强国，至少出国还是要费些周折的，出手也不会像国内这样阔绰和潇洒，人民币还不够强势，人们的心理还不够平和。一方面，我很羡慕那些年纪轻轻就可以周游世界的人们，许多欧洲青年都觉得美国消费“便宜”，蜂拥而至；另一方面，我更希望国内有更多的青年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读万卷书固然必不可少，行万里路对人的见识和视野更加有益。同时，我也感受到发达国家的发达之处，除了物质的强盛，更多是在发自肺腑的礼貌和源于心灵的自信。

    愿祖国更美好！

旅美杂记

蔡宁伟

    好莱坞有部电影叫《费城故事》，讲的就是“兄弟般的情谊”（Brotherhood）。而我，这次旅美的核心就是这座美国第一做个首都、自由钟的奏响地、独立宣言的发布地以及第一面美国国旗的诞生地。当然，这还要感谢美国第一所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The Wharton School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和沃顿知识在线（Wharton Knowledge Online）上海代表处的鼎力支持，正是因为2006的英文论文荣获“沃顿高级管理教育大奖”（Wharton Executive Education Award），才有了今日的体会。从前，佩弦先生有《欧游杂记》，我等草莽自不敢与先生媲美，姑且从“杂记”之名，略表“师夷长技”之心，微承“中体西用”之意。

之一、美国大使馆签证记事

新馆

    今秋，美国驻华大使馆搬了新家，一路打听过来，众说纷纭，许多人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凯宾斯基饭店的服务生明白：“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再走一段就到了。”道声谢谢，我疾步而去，看见德国学校和以色列大使馆前的铁丝网护栏，方知使馆区到了。

    我提前一个月预约了早上9点的时间，本来小姐说7点最早，但自觉实在起不来，于是只能推后。现在，刚刚8点一刻，所有经过的使馆面前都冷冷清清。大约过了两个街区，猛然发现许多人簇拥在一起，人头攒动，四面寻思却不见美国国旗。我赶忙找了一个面相靠谱的大叔打听，不料人家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反问：除了美国大使馆，还能是哪儿？！

    于是，赶紧挤到门口，签到、验明身份，再存放手机和电子设备，全面安全检查。很快，我就拎着提包和材料进去了。本来是要存包的，但警察居然不肯，揣测恐怕是位置紧张的缘故罢。穿过一个平台，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签证大厅里已经排起了几路长队，楼上也有不少人排着，但据说是移民局的候选。一打听，才知道左边排队的都是已经检查过材料的“熟人”了，正拿着各式颜色的卡片分别排队等候采集指纹，每队7、8人的样子。

慢慢排队

    我赶紧上前，从1－3号窗口中找个人稍少的空档提交材料。别看准备了一摞，最后只留下护照、申请表、邀请函三样，其中还让我补充了姓名汉字的4位数字电码。然后，就拿到一个标有汉字“草绿”和拼音“cao lv”的牌子，却发现我是头一个，于是另建队伍排着等着采集指纹。大约半个小时，就有一位中国年轻女子引导到4-6号窗口前，依里面的洋官员形事。速度很快，不过大厅右边还有更多的队伍，等着7-12窗口面签。

    窗口的墙体很厚，可以说绝对按照金库的标准建设，防爆更扛造。左边排队的人大都乐呵呵的，不少还互相聊着；可右边队伍出来的人表情就大不一样了。有幸福得发狂的，也有沮丧得掉泪的；有沉默不语的，也有喜笑颜开的；有随便抓个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也有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的——这一切喜怒哀乐的源头都在于这一张小小的美国签证。

    在200余位等候面签的人中，一类是年轻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逑，一眼就看出是申请大学或者初次找工作的；一类是中年人，大都是旅游、会议、工作续签之类，多了不少自信和沉稳；还有一类人最多，感情波动也最大，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相比是看望儿女孙子们的。听口音，除了北方各省之外，就数湖南、湖北最多，来来去去真够他们折腾的了。不同的是，有些老人已经出入美国十几次，俨然座上宾、常旅客，有的老人就略显黯淡和拘谨了，他们也是被拒签的主要对象之一。我不忍心看他们落泪，更不忍心看他们站那么久，于是鼓动几位年纪稍大的老人坐到后面的石凳子上去。我则以看书、喝水打发时间，可惜石凳稍凉，不过却容易情形昏睡的头脑。要知道，昨晚十二点我刚出差回来，只睡了不到6个小时，现在还犯困哪。

快签

    大约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了我。签证官很年轻，也很和气。我道声“Morning”便迎上去。也许是申请商务签证的缘故，他只问了在哪工作，具体做什么两个问题便欣然通过了。一开始，我略有紧张，甚至主动递上工作和工资证明。不过他并不要求，让我简单回答完毕就OK了。我甚至有些奇怪，两个多小时到此就花了两分钟不到，真心有不甘，好歹也要多练习几句美式英语。于是，又补上一句：“That is OK?”

“Of course.”真够痛快的了！原来签证这么简单。

一出门，先前的中年男人和其他老少爷们们马上围将上来，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塞机票广告，嘴里还一个劲儿劝我：小伙子，拿着吧，不同公司的，您一定用得上！

次贷危机的另一面

——你看到了哪一面？

蔡宁伟

原载《飞越》11期

经济学界有一句经典名言：货币升值是引起一个国家所有经济问题的共同原因。眼下，人民币对美元依然坚挺，这不得不让我们透过轰轰烈烈的救市英雄们，绕道次贷危机的背后。

跌荡起伏的汇率

2008年，美元汇率走势充满了不确定性。以一篮子货币加权计算，美元汇率从2001年以来贬值37%。2007年9月在遭次贷危机拖累，美元出现急剧下跌之态势，对16种主要货币的汇率全线下滑。由于美国经济可能加剧衰退，加之投资者对持有美元资产的信心受到影响，各国央行纷纷减持美国国债，美元可能出现继续下跌的趋势。但是，由于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有所减少，美国经济也可能继续维持稳定的经济增长。特别在美国大选之后，强势美元的政策可能占据主导，美元汇率也可能会出现一个止跌反弹的拐点。
　　事实上，美国长期的经常账户赤字和财政赤字是美元贬值的根本原因；次贷危机火上浇油，进一步加剧其贬值的趋势。克林顿时期，美国扭转了前几任政府财政赤字累增的局面，2000年甚至创造了2369亿美元的财政盈余。然而，小布什上台后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以减税为核心的扩张性财政政策，财政赤字不断增大，2004年更创下4130亿美元的历史最高纪录。受经济增速放缓的影响，政府税收增幅在2008年会有所下降，但战争开支仍然继续扩大，因此美国政府2008年的财政赤字可能增加。

与此同时，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也在持续膨胀。一是因为美国居民的储蓄率太低，美国消费者在美联储低利率政策的刺激下习惯了借债消费，导致对进口品的需求相应增加。二是美国在过去几年经济增长超过了欧洲和日本，使得其进口需求增加。三是石油价格不断上涨，也加剧美国经常账户赤字的程度。 

风雨飘摇的美元

当前美国的经济危机，是以美国长期推行掠夺性和冒险性经济政策的必然结果，雷曼兄弟就是一个典型。但是，美国的金融危机还隐藏了很多对美国有利的东西。比如，美国民间的实际固定资产更加殷实。毕竟，还不上贷款的只是一部分，破产的多是冒进的投机者，作为中坚力量的中产阶级并未受到很大冲击。因此，存在于美国的实际资产反而可能增多。

美国经济的繁荣建立在强大的国力之上，美元便是其国力的代言。长期以来，美国向世界过度投放美元，他国持有美元持续增多。随着美元赖以依存的主要物质基础石油储量的下降和美国对石油控制力的相对减弱，美元日趋弱势，各国抛售美元在情理之中。所以，次贷危机与其说是“金融危机”，不如说是“美元危机”。

美元是美国维持霸权的必要条件，美元一旦看跌，救市便是必然——救市就是救美元。不过，美国救市并非是想自己救市，而是想收缩美元，即希望美元持有国将手中的美元重新投入美国风险市场。当然，风险自理，美国绝不希望这些美元进入其实业领域。美国人期待在美国市场上，用美国制定的法则来消化这些美元。第一次救市方案被否，有可能是某些议员短视，或故意卖关子，在大选前摆架子，也可能是布什政府没把问题点破。第二次，布什亲自联系相关人员，并火速表决通过，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要知道，美国政府几乎拥有对美元供需的绝对控制权，利率政策直接影响美元的强弱。白宫可能会像近年坚决降息一样坚决加息。美元贬值时，资源产品、资产价格出现了全球性的普遍猛涨，世界各国几乎都面临通胀压力，不少国家因此被逼到经济减速甚至衰退的悬崖。这是全球化的必然，但需要警惕“责任的边界”。否则，很容易出现“彼国请客，他国买单”的尴尬局面。

机不可失的中国

从历史上看，美元汇率的重大变化对应着国际资本的大幅流动。美元升值对一些国家带来巨大冲击：上世纪80年代促发拉美债务危机，90年代导致东南亚和俄罗斯金融危机。80年代后期，美元贬值催生日本资产泡沫，升值又使日本资本外流并致其经济长衰。在一加一减的十字路口，中国何去何从？

首先，美元贬值增加了人民币升值压力及宏观调控的难度。2005年7月起，采取盯住美元政策的人民币对美元累计升值超过10%。由于美元对世界其他主要货币大幅贬值，所以人民币相对欧元、英镑等出现贬值。欧盟、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纷纷施压要求人民币升值。2007年下半年来，人民币加快了升值步伐，美元贬值就是重要的推手。 
　　其次，美联储下调联邦基金利率对中国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形成掣肘。一旦美国GDP骤然减速或者房地产市场加速下滑，美联储可能连续下调联邦基金利率，这将造成大量短期资本流出美国，而处于流动性过剩和资产价格上涨的中国正是这些资本的理想目的地。对此，理想政策是提高人民币存贷款利率，又恰恰可能造成与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息差进一步缩小或倒挂的局面，反而引来更多资本拥促流入，更添升值压力。 
　　再次，美元贬值将对中国的出口构成严峻考验，在本币升值、出口退税率下降、劳动力成本上升、国际贸易摩擦加剧的多重背景下，贸易依存度较高的中国在2008年出口前景、经济增长和就业比率均不容乐观。

时下，中国仍占据经常项目顺差、外国直接投资占比较高、资本管制、外汇储备充足、股市泡沫有限等天时地利。万一资本外逃，还不至冲击整体经济。美元升值客观上能大大缓解中国的压力：一来美联储加息能减小中美利差，增加中国货币政策的操作空间；二来能释放人民币的升值压力，削弱通货膨胀风险；三来作为中国的第一大出口国，升值预期将使中国出口重归强劲，减少中国经济下滑的风险；四来中国持有美国证券高达9220亿美元，将使中国外汇储备出现“盈利”；五来造成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走势逆转，减少中国企业的成本；六来其本身预示美国经济可能复苏，需求回升将带动全球对美出口和直接投资的增加，中国将享受更多原材料价格下降和美国需求增加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