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龙的天空

危机后的新博弈

文/蔡宁伟

原载《航空画报》

 

我们欣喜地看到，为了共同应对金融危机，世界各国展开了史无前例的深入合作，二十国集团（G20）便是一个代表。值得关注的是，危机中危险与机遇并存，合作中博弈与较力并重。而“集团”的称谓恰恰说明了国家间的差异和各国利益之间的多元，大国小国的地位一目了然。以周小川行长提出的超主权储备货币建议为例，在许多国家政府官员和投资者当中引发激烈讨论。大致分为“南北两大阵营”：以俄罗斯、巴西、印尼和阿根廷等为代表的“南派”新兴市场经济体和以IMF和联合国为代表的国际机构表示此建议值得充分讨论；而以美国、欧盟和澳大利亚等为代表的“北派”发达经济体则认为没有必要设立一种新的全球货币。

不过，各国之间对于货币体系改革的博弈，最终归结为各国经济实力的博弈。从历史上看，美国通过布雷顿会议赢得美元的“统治”地位正是建立在二战之后美国经济全球“独大”的基础之上。而今，正是由于全球化的进程中，先后出现了欧洲复兴，日本崛起，巴、俄、印、中这“金砖四国”（BRICs）的强势经济增长等多元化、多极化的现象，才导致美元的式微。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美国经济底蕴依然强势。2008年， 美国GDP以 143300亿美元独占鳌头，约占世界经济总量的20%；第二位的日本只有48440亿美元。中国 以42220美元位居第三，仅占美国的29.46%，尚不足1/3。要知道，自公元前221年秦王朝统一以来，高度集权的封建专制使中国的经济在清朝中叶前一直处于世界的最前列，其经济的相对实力甚至远远超越今天的美国。盛唐的GDP占世界经济总量的50%，虽几经战乱和政权更迭，即使到清初“康乾盛世”时，GDP总额也能达到世界总量的33%。因此，若想改革成功，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恢复以往的“元气”，可谓任重道远——同志仍须努力！

值得警惕的是，全球化的进程加深已经不能让中国独善其身。特别需要避免从美国“舶来”的次贷危机通过“无形的手”向国内实体经济的蔓延，杜绝出现因生产过剩和需求不足而引发深层次的“实体危机”。作为政治经济学家的杰出代表，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在150多年前就精辟地指出：对于剩余价值的追求，可以导致全社会的生产过剩，可以导致社会萧条，可以导致失业大军激增和社会矛盾加剧。遗憾的是，时至今日，这种趋势仍在变本加厉地兴风作浪。也难怪，此次危机也引发了2008年《资本论》的全球持续热销——大家都试图与马克思“再次对话”，寻找解题的妙方。

综合历史沿革、危机现状和未来要素，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进程需要循序渐进。从短期来看，由于全球经济和金融实力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因此在短期内，国际社会应推动IMF加强和改善对各方特别是主要储备货币发行经济体宏观经济政策的监督，尤其应该加强对货币发行政策的监督；同时，健全储备货币发行调控机制，保持主要储备货币汇率相对稳定，并积极推动国际储备货币的多元化、国际贸易交易货币的多元化和国际大宗商品计价货币的多元化，以逐步建立更加稳定的国际货币体系。但从未来发展趋势来看，建立多元化的国际货币体系将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重要方向，比如逐步建立美元、欧元和亚洲货币“三足鼎立”的货币体系，并在长期最终创造一种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从而避免主权信用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

最贵重的是信心

——“重出江湖”的信心危机

文/蔡宁伟

原载《航空画报》

 

次贷危机的主要的诱因正是由于监管体系、金融体系的失灵，引发了金融创新的无序，更引发了全球范围的信心危机。如果连作为头号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国家信用“代言人”的银行都不可信，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从此意义上，信心危机是此次危机的“衍生品”；但从主观来看，信心又决定着一国的心态、行为和命运。正因如此，温家宝总理以负责任的态度在公开场合反复强调：“信心比黄金和货币还要贵重！”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最具代表性的问题就是“特里芬两难”（Triffin Delimma），即“信心与清偿力两难”。作为体系核心的美元，首当其中存在一种内在的“信心不足”。有趣的是，这一制度缺陷并非他国人士的发现，恰恰是美国耶鲁大学教授罗伯特·特里芬（Robert Triffin）的独创成果。他认为：布雷顿森林体系存在着的自身无法克服的内在矛盾，也决定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不稳定性和垮台的必然性。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在美国一国的经济基础上，以美元一国货币作为主要的国际储备和支付货币，如果美国国际收支保持顺差，那么国际储备资产就不能满足国际贸易发展的需要，就会发生美元供不应求的短缺现象；但如果美国的国际收支长期保持逆差，那么国际储备资产就会发生过剩现象，造成美元泛滥，进而导致美元危机，并危及布雷顿森林体系。

因此，建立超主权储备货币取代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既可以增强国际储备货币的保值性和可信性，也可使美国摆脱只能通过国内价格变化和实体经济体波动来调整外部失衡的不利处境。不过，从目前来看，美元仍占据世界官方外汇储备的主导地位，是全球贸易结算中最主要的货币，在国际债券市场上占据较大份额，占据传统外汇市场交易量的半壁江山，在国际衍生品市场占据绝对优势，依然处于国际货币体系的领导地位。

但是，对于经济的信心不足，明显表现为投资减少，生产受限；内需不足，外购降低；储蓄增加，消费收敛等一系列宏微观经济现象。简单地说，资本家不敢投资，工厂不敢生产，老百姓不敢消费。如是，又是一个恶性循环，大有引发一波经济周期低谷的苗头。于是，世界各国政府都开始坐立不安，纷纷推出“救市计划”，准备从投资不足的源头抓起。G20正在实施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财政刺激方案，预计至2010年底前规模将高达5万亿美元，将拉动经济增长4%；各国央行将动用非常规政策在内的所有货币工具，继续采取扩张性政策；同时，通过提供流动性、注资、解决问题资产等方式，全面增强金融机构体质，以便于恢复银行的信贷功能，为实体经济提供资金支持。此外，G20决定向IMF和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提供总额高达8500亿美元的资金，亦有助于加大对新兴市场经济体的支持力度，进一步推动世界经济增长。不过，笔者认为：源头的改善固然可以逐步改良下游各个系统，但是如果国际金融体系，特别是国际货币体系未加改良，还可能引发“二次危机”、“三次危机”，甚至类似资本主义经济周期，形成不可避免的“信心危机周期”。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蔡宁伟

 

本文获2009第四届珠江国际诗歌节二等奖，并应邀出席颁奖晚宴和诗歌朗诵会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只是对视的片刻我木然无想；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我多想道声“谢谢”你知道吗？

 

冬天的清晨北风很浓，

人们都穿戴成一堵堵不透风的墙；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高领遮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心房。

 

披星戴月还未见天亮，

只有匆匆的一瞥挂着余香；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她就静静地坐在我的身旁。

 

上班的路途无比繁忙，

上班的路人昏昏欲睡没声响；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她一直注意着报站的音响。

 

汽车使足劲却像蜗牛在路上爬，

行人一拨一拨拥上挤下；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沉醉在音乐中我丝毫不察。

 

身边的乘客熙来攘往，

我自岿然不动把眼睛闭上；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她一直以为我睡得很香。

 

下一个就是换乘大站，

乘客们蠢蠢欲动欲盖弥彰；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或许她还在猜测我的去向。

 

轻轻地用指尖她突然碰我，

我心里顿时升起反感的问号：

就算你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这般动作我又作何感想？

 

碰我的动作她开始加强，

我开始揣摩她动机的隐藏：

莫非你真有不良情绪，

就近选我充当发泄的对象？

 

猛然我睁开双眼却难掩惺忪，

愤怒的目光从缝中撒在她的脸上；

才发现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纤纤玉手面似桃花。

 

“你到哪一站下？”

我一愣，心里一慌：

难道她还有别的企图，

我可不能跟她说真话！

 

“你到哪一站下？”

我一惊，心里糊涂：

你我素昧平生公交车上，

素不相识拿我试试指法？

 

车上人多嘴重耳目繁杂，

我怎能透彻地说出自己的去向？

但见你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支支吾吾莫衷一是我无处躲藏。

 

她嫣然一笑没有声响，

转身赶在车门关闭之前顺流而下；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淑女的步伐都那么潇洒！

 

“关车门”的声音让我惆怅，

我现在恍然大悟她的思想：

那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今天错过将不再有她提示我下车的方向。

 

2007-12-6初稿于京

大连味儿

原载《大连日报》，本文获“我和我的大连”征文（六月）冠军

蔡宁伟

 

题记：偶读北岛的《北京味儿》，猛然想起曾经的大连味儿了。虽然远离了大连，但是一朝记起却泛起阵阵沉香，愈久弥新。

 

滋味儿

北方的酸菜炖白肉，一定要往“侉”了炖才有味儿；但在大连，急火炖酸菜炖海蛎子却有莫名的滋味儿。其实，海蛎子本来很腥，偏偏和酸菜一起，却能发生某种神奇的物理化学作用。尝一口：海蛎子滑嫩、酸菜爽口，汤酸咸可口、鲜香绝伦。与之对应的还有咸鱼饼子味儿，其实也是咸鱼和玉米饼的“合体”。不过，通过铁锅这一平民媒介，可以使二者产生近乎完美的结合，有滋有味儿。

风味儿

大连本地小吃主当数豆腐串、煎饼果子和焖子这“三大件”。放学前后，老板们便推着小车儿上街了。我们常常把摊子围在中央，小手插满一块两块的零钞。随后，锅盖拿开，热气腾将起来，随风摇摆的风味儿吸引更多的过客驻足品评：这个多加一点葱花，那个多要一点香菜……老板紧绷的黑脸膛也乐开了花。焖子是大连的特产，有点类似南方的“苕凉粉儿”。智慧的大连人为了应对北方的寒冷将其改成了热乎吃法，再辅以酱油和蒜汁儿调味儿。常在大连还不能体会对这风味儿的依赖，一旦出门在外，才知道它的魅力。我有同学竟然一度对焖子起了相思病，油盐不进。最后，干脆托父母空运。这焖子一吃，才药到病除。

口味儿

大连的乡音也被称为“海蛎子味儿”，随着“非物质文化”逐步升温，“胶辽方言”也显山露水起来。最近，网上还出了不少四、六级试题。我曾经据此到处“显摆”，当“银家”刚为蒙对“血彪”而“得瑟”个没完时，再问个“晚霞子”，对方“扎唬”一两下，立马就“抗不了”了。不过，像我这样的“老大连”回答这种由选择、填空、简答、翻译和名词解释组成的混合题也觉得“阻囊”，但面对故土乡音却不敢“叽歪”，只能祈祷60分万岁了。

气味儿

春天，大连充满了槐花味儿，于是有了“槐花节”。这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浅浅的味儿，特别你走在高尔基路等老街的两侧，就忍不住来个深呼吸，想把这味儿多吸进一点。夏天海风拂过，满城飘散着负离子味儿。此时，滨海路备受欢迎，而且不能坐车观光，一定要徒步行走——凭海临风，其喜洋洋则矣。秋天，大连处处都有秋高气爽的舒展味，这是气压、气温、气息都很舒服的日子，踢球，踢毽儿都很享受。冬天，北风送来了雪花的清凉味儿，一不留神，就偷偷转进你的怀里，撒个欢儿不见了，留下的是沁人心脾的冰味儿。

品味儿

晚霞子，又叫丸霞子，是大连人最熟悉的“正装”。学校常常要求在重大活动时，男女生都穿白丸霞子：小领子白净净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晚霞子实际是白衬衣的日语发音，受日本殖民的影响沿用至今。每当穿上晚霞子，小伙儿都挺胸抬头、精神抖擞，顿时长了不少个儿，变得有男人味儿了。但大连式的男人味儿远非如此：从前，是闯关东、是“海南丢子”[1]；后来是赶海、是“海碰子”[2]；现在是踢球，是“小六子”[3]。大凡大连男子，大都会盘带过人、包抄射门，好一点的画个“圆月弯刀”，来个“倒挂金钩”也不足为奇，好个足球味儿！

寻找人力资源总监

蔡宁伟

原载《管理学家》，案例专栏，封面文章

 

    能岗匹配是企业人力资源管理所追求的要旨之一，寻找合适的人力资源总监特别是高层次的人力资源总监则是重中之重。然而，3A公司正面临这样的窘境，虽然他们已经向各大猎头公司发出了最急切的“寻人启事”——寻找一位合适的人力资源总监！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怎样的人力资源总监才算合适？恐怕连3A公司目前的中国区总裁David Lee自己也很难说清楚。David是地地道道的BBC（Britain Born Chinese），老实说他目前对中国的环境和就像本身所讲的蹩脚的中文一样陌生。虽然，David 是伦德国际商学院的高材生，在校园里，他最喜欢的一堂就是跨文化管理（Cross-Culture Management），其中所展现的各种不同文化风俗让人津津乐道；一毕业他就作为“管理培训生”加盟3A公司，从最底层做起，熟悉集中采购、制造过程、营销策划等各个环节，参与经营和负责欧洲区事务长达16年之久。直到负责中国区，David才领悟到跨文化管理的真谛。

    实际上，3A公司在中国区的业务开展时间并不太长，作为一家相对保守的欧洲老牌制造业公司，他总是走在许多跨国公司之后。起初，有的在20世纪七十年代末选择低调地与“红色中国”偷偷接触，有的在八十年代直接坦诚地与开放的中国洽谈，更多的在九十年代大张旗鼓地涌入……这些，3A公司并不关心。直到现在，他们在欧洲和北美的强敌DB公司的产品在各个方面的竞争逐渐处于下风，DB物美价廉的产品在各个产品线上疯狂地蚕食原本属于3A的领地，3A公司才对中国的制造业越发重视起来。毕竟，DB作为美国的大型制造企业，在第一时间把制造工厂从台湾、韩国、印尼等国家和地区进行了第二次战略转移[1]，目前他们在中国大陆已经拥有了二十多家制造工厂，甚至将原本设在美国的全球研发中心都转移到了中国。选取比较优势，才是全球化的价值所在。

    3A的股票二十多年来首次出现了缩水，董事会如坐针毡，于是David临危授命，作为拥有黄皮肤的天然优势来到了中国。不过，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现在处境的尴尬：自己其实是黄皮白心的“香蕉人”，而印象中的中国环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后来者，3A放弃了直接建厂的计划，选择了“绝对控股”或“直接收购”的方式，因为董事会明确表示在降低制造成本的同时，需要保留“纯正的制造传统”。因此，目前3A中国公司的前身实际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天地集团”。天地集团本是一家典型的家族企业，公司的创始人吴天贵在改革开放之初，凭借过人的胆略，白手起家，靠着四处借来的3万元收购了当地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家电厂，最初的产品知识一些简单的电风扇、电吹风、电饭煲等。随着企业不断的发展壮大，吴天贵意识到随着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对家电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特别是制冷产品。1990年，天地公司开始了第一次收购，并购了当地一家空调厂，开始生产“冷暖人间”牌空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到1997年，天地公司的电器产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量也直线上升，整个公司的发展整整日上，年底，公司成功在A股上市。而人力资源总监的问题，似乎一直是公司的心病，现在还遗留给了3A公司。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吴天贵深知人力资源总监的重要性。因此，从公司创立到第一次收购后，都是由他亲自兼任，老员工们他几乎个个叫得出姓名——不是因为共事时间长久，而是面试的最后一关都是吴天贵亲自主持。即便身在外地，回来也一定补上一次。毕竟，对于公司而言，寻找一个得力干将一直是吴总所关心的，特别是处于敏感而重要位置的人力资源总监。

    然而，随着天地公司的快速扩张，管理层的扩充，人数发生了从千到万之“质”的变化。加上，分厂设在各地，相距千里，吴天贵深知自己也是“凡人”，没有三头六臂，分身乏术，长此以往，人将不人，但人力资源总监本身的地位和意义又不能使其“大权旁落”。于是，吴天贵将自己的面试范围缩小到中层以上干部，剩下的交给大儿子也是公司的人力资源常务副总监吴方明处理。可是，吴方明本身还是公司的财务副总，他虽然拿到了国内名牌大学MBA，可满脑子的理念都是财务第一、现金流至上！狗屁人力资源管理——这企业还不早是我吴方明的？如果这来了那么多精明之徒，谁由知道是否怀揣二心？如果都想赵匡胤那样搞兵变，以“所有权”换“产权”，企业拱手相让还不是迟早的事情？于是，他的用人思路与创始人的思路有了很大冲突——实用但不必优秀，更谈不上创新和引领潮流。开始，吴天贵只以为是人才市场导致整体素质下降，后来才发觉越来越不对劲。在几次对于公司发展战略的争执之后，特别是对于开发新产品，再造新流程问题上的分道扬镳，父子甚至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反目。终于，老爷子狠心罢免了方明的人力资源副总职务，改为兼任制造部副总，让“海龟”二儿子方欣兼任人力资源常务副总。

    于是，问题接踵而至。方明的制造部想寻找一批研发人才——这是，他才逐渐认识到人才的重要性，然而人力资源部推荐的就是不对路。有的是投错了行，有的回答起来牛头不对马嘴，还有的压根不知道制冷压缩机为何物。当然，这是方欣搞得鬼。本来，他就觉得方明是不折不扣的“学院派”，书生气十足，哪里有自己这样始终辅佐父亲创业来的实实在在？当然，问题的根本在于公司的继承权问题，如果让同父异母的哥大哥方明如虎添翼，岂不是我方欣自找苦吃？于是，当国际制造巨头，G集团的高级研发工程师美籍华裔黄明博士决定回国作为制造部总工程师加盟的时候，方欣作了许多手脚。首先，是托词黄明的简历投递时间超期。实质是钻了黄明身在美国，存在时差的空子。后来，得益于方明的出面，才得到资格。第一次过招，兄弟之间并未抓破脸皮。其次，方欣又质疑黄明麻省理工学院（MIT）博士学位证书的真实性，直到书面的证明信通过国际快递到达才善罢甘休。然后，在面试中又左右刁难，从文化差异、国籍等诸多方面给予黄明很多负面评价，却偏偏忽略黄明的工作能力和创造才华。这些，都被天明看在眼里，屡屡劝说却不得志。他深知黄明的实力，欣赏黄明的成就，但谁让他不是现任的人力资源总监呢？最终，随着黄明的退却导致两人积怨爆发，天明气冲冲地冲进天欣的办公室，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要黄明？！”天欣显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冷冷地回答：“你不是都知道么，你说呢？”两人随之大吵一架，天明摔门佛袖而去。最后，天明不得不将矛盾搬上董事会，希望仗着有理，请父亲出面给天欣将一军。当然，如有机会，再趁机夺回失去的人力资源总监。不过，与其说是公司董事会，不如说是吴家的家务会。虽然事情在家长们的主持下有所解决，但双方隔阂并没有就此终结，不欢而散。

    第四任人力资源总监张辉曾在多家外资企业工作过，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成绩斐然，许多企业对他评价很高。他是在内忧之下，在吴天贵一位多年好友的推荐下走马上任。不过，他也带着深刻的外企习惯和烙印——说话直接、对事不对人。但是，目前的天地公司明显分成两派，虽然两派的领袖都姓吴。因此，张辉的直白反而容易得罪人，说破了“方明帮”，“方欣帮”心里高兴；说痛了“方欣帮”，“方明帮”拍手称快。结果，要不是老爷子吴天贵立挺，张辉真要下课走人。好在张辉果然能力出众，通过推行“人力资源改造项目”，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一套规范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让天地公司拥有了一套合理的招聘辞退、薪酬激励、员工关系制度体系，并提出“管理－技术”两线晋升的方案。半年过后，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面貌焕然一新，员工因为激励措施的改进而更加自觉自愿地努力工作。不过，这也为张辉后来的被迫辞职埋下了伏笔。由于张辉直来直往，特立独行——气头上大骂当事者，甚至有“笨蛋、蠢才”之词，可他事后从不追究，过去了就忘记了。短时间，许多下属难以接受，有的跑到吴天明那里告状。当吴老爷子回过头来，亲自过问的时候，张辉甚至连老爷子也敢当面顶撞，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但长久下来，这种“对事不对人”、“不搞两面派”的作风反而博得了公司上下的敬重。一年下来，公司上下对他尊敬有加，成为继方明、方欣之后的“第三极”。虽然，老爷子吴天贵对他十分信任，但由此更引起方明、方欣的不满。兄弟本来反目，却因此连心，加上一帮董事会亲戚的助阵，张辉在人力资源成本、管理权限和范围上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得不到应有的财政、行政和人员支持，这是他最大的“不爽”所在。最终，他还是招架不住，败下阵来。不过，张辉走得干脆——年底主动辞职走了，甚至没赶上新年分红。吴天贵“三顾茅庐”，多次挽留，却不得法。为此，老爷子深知对不起张辉，大病一场，至此埋下了病根。

    第五任人力资源总监赵诗文一直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任职，为人低调，擅长太极。他来了之后，继承了张辉建立的衣钵，改造了些许体系，许多方面变得更加“人性化”，也更加隐性。他深知“表扬用会议，批评用电话”的管理之道，他也明白企业内部各个气场的强弱、远近和关联所在。但是，不知不觉中，公司里逐渐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复杂了沟通体系，提高了管理成本，增加了财务负担，这让吴方明逐渐感到了压力。以前许多信息可以从正规渠道获得，现在员工们却更依赖自己的“圈子”传递；以前许多管理问题可以直接沟通，现在无乱大小都需要部门老总亲自出面，甚至非公司副总级人物过问解决不可。于是，在年初第一期董事会上，吴方明提出了削减人力资源成本的提案，要求按照员工层级和人数实行“包干制”。赵诗文没有反对，但他欣喜地看到吴方欣提出了不同意见。从此，赵诗文成了不折不扣的“二公子”派，在人员调整上，名义上向着老大，但每次都是老二得了实惠。虽然，赵诗文身为“太极九段”，做事不留一点痕迹，为人一团和气，以为深藏不露。不想，私有企业也是一个利益平衡场，这恰恰是吴方明所不愿看到的，也是为吴家所忌讳的，更为公司文化所不容。要知道，天地公司在经历了人力资源总监的多次变故后，骨子里更喜欢张辉式的“对人不对事”的文化。于是，在吴方明的不断怂恿和打压下，同年11月，赵诗文辞职。

从此，天地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成为“烫手的山芋”，10年间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大都选择了一边，却因为另一边而隐退，几乎每一个上任和离职的人力资源总监都能引起国内媒体的极大关注和兴趣。在此环境下，吴天贵因病退居二线，担任董事长；吴方明如愿以偿地得到总经理的职位；吴方欣被迫离开公司，另立门户。至此，人力资源总监的位置才相对固定。经历了这一系列变故，建立了完善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现任人力资源总监的黄成是方明的“嫡系”，但他只能看方明脸色行事，有些事不合适但只能违心地去做，结果和效果可想而知。私下里，黄成暗暗叹息，却又无能为力，他深深地感到“和而不同”才是真正的和谐，现在“一言堂”的和谐反倒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与此同时，天地公司的市场占有率、品牌影响力、产品美誉度却大不如以前。

如此的内耗必然给他人可乘之机，而3A公司恰好此时趁虚而入，利用天地公司的内忧外患和资本市场的杠杆将其一举收购，改组董事会，设立4位董事和1位独董。不过，其中仍然保留了吴家所持有的12%流通股以及1名董事的席位。David接手以来，立即宣布黄成作为“过渡人力资源总监”，负责完成对即将上任的Steven King的交接。如果顺利，黄成还是可以留下，不过职位是人力资源副总监。Steven是David的老部下，土生土长的英国人，熟悉欧洲、英联邦的各项劳动人事法律，人员管理经验丰富——他甚至会“相面”，这是Steven惟一使用中国式专有名词的地方，经他挑选的人都有着诚实敬业的品质。但David也担心，他是否习惯中国的水土和中国式的文化？

    事与愿违，虽然公司彻底换名，也经历了多次沟通和培训，然而天地公司原有的文化却深入每一位员工的骨髓。管理层的一些人自动地分成两派，更多地支持黄成。在他们眼里，黄成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心，谁知道Steven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本来，黄成还想在这里继续职业生涯，毕竟岁月不饶人，自己是从天地公司基层一步一步打拼出来，把最好的青春岁月和回忆都留在了这里，已经建立起一定的基础和很好的人缘。黄成“天生”而非主动的地位，却引起Steven的不满。这也是黄成自己所不愿看到的，于是，他只好主动提出退休。谁知道，Steven并不熟悉中国企业的生存环境，加之独有的“英式古板”，许多问题不会变通，与各方渠道并不通畅。结果黄成走后，内部人事矛盾更加剪不断、理还乱。在中国新《劳动法》施行的变革体制下，在国际国内原材料不断上涨的大环境下，3A还需要进一步调整人力资源管理成本。在战略部、制造部、财务部、营销部齐头并进的大好形势下，人力资源部的进度和状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加之，Steven妻女都在英国，思乡心切，最终向总部提出回国。

    Steven一走，David更觉得孤单，甚至对此有些焦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怎样的一位人力资源总监来继承3A公司“纯正的制造传统”，更确切地说，是怎样的一位人力资源总监才能理顺天地公司残留的——不，是3A公司中国区现有的内部关系？

 

                

 

作者声明：本文因研究需要而改编，公司、人名均为化名，不影射任何机构、个人。

该好好管管了

——监管危机一览无余

文/蔡宁伟

 

原载《航空画报》

 

当前，美国正处于经济危机之中，不少金融机构水深火热，一些金融“大佬们”如坐针毡，这是以美国长期推行掠夺性和冒险性经济政策的必然结果，雷曼兄弟就是一个典型。但实际上，美国的金融危机隐藏了很多对美国有利的东西。例如，美国民间的实际固定资产更殷实了。毕竟，还不上贷款的人只是一部分，破产的多数相对冒进的投机者，作为中坚力量的中产阶级并未受到很大冲击。因此一种观点认为，存在于美国的实际资产，特别是中产阶级持有的优质资产反而可能增多。不容忽略的是，危机之前是一度的繁荣，歌舞升平，很像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之前的景象。但是，这次危机还暴露出监管不足的问题。客观地讲，监管不足存在主客观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监管客体的“变幻莫测”——用这个成语更能让人浮想联翩，主要原因来自于以下两方面。一是“过度金融创新”。创新到传说中的“十全十美”——但那只是“海市蜃楼”。还有的金融机构，甚至到了“竭泽而渔”的地步——相同的一个评级并不高的原始产品经历了几度变造，最后竟然脱胎换骨到“美轮美奂”。但那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随后的股价暴跌变足以澄清。套用中国一句老话：“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作为地基的房贷受到动摇，再华丽的资产池都将干涸，再美好的衍生产品都将枯萎，再强大的现金流创造都将枯竭。二是“混业经营加深”。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以新型化、多样化、电子化为特征的金融创新，改变了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传统的金融运作模式。发生在银行业、保险业、证券投资业之间的业务彼此渗透，使美国金融业多元化混业经营的趋势加强。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以后一浪高过一浪的金融业并购浪潮，使银行、保险、证券、信托实现了跨行业的强强联合、优势互补，银行与非银行金融机构间的业务界限愈来愈模糊不清，越来越多的非金融机构也开始经营金融产品和业务。一时间，风生水起、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其次，是监管主体的“不作为”，即某种程度上的“监管不得力”，主要体现为不及时、不深入、不超前。不及时是指金融监管的制度晚于金融产品的创新，甚至在产品成型后先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形成适当的管控方案；不深入是指对某些复杂的、具有交叉性质的金融衍生产品研究不透彻，缺乏合适的监管人员和适度的监管机制；不超前是指对于金融创新产品缺乏长期的监管规划，听之任之，甚至到了“被动监管”的地步。在“金融自由化”思潮的影响下，使本应严格的监管也趋于“自由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今的尴尬俨然已是一种因果的轮回。

最后，从历史的角度看，“伟大的危机孕育伟大的变革”。例如，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孕育了宏观调控；70年代赫斯特（Herstatt）银行倒闭催生了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The Basel Committee on Banking Supervision）与后来的巴塞尔协议（Basel Ⅰ&Ⅱ）；90年代的巴林银行（Barings）破产，促使了英国监管机构的改革，金融服务监管局（Financial Services Aurhority，FSA）因此成立。所以，尽管G20峰会通过了诸如建立一个新的金融稳定委员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加大对金融机构、产品和市场的监管范围，打击避税天堂，敦促各国改进会计准则，加强对国际评级机构的监管等一系列决议，但评级考量这次危机的最终成果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此次危机是否已经见底还是个未知数，因此其“衍生”的监管成果也还没有“拨云见日”，更没有到碧空如洗的“万里无云”。

让我们拭目以待。

变形金刚的人心与人性

——兼与韩皓月先生商榷

蔡宁伟

 

http://www.kaixin001.com/diary/index.php?flag=1&classid=4638052&start=0

无限风光，魅力黑岛

蔡宁伟

 

美丽的滨城大连，

有厚重的历史年轻的城；

魅力的黄海缤纷的黑岛，

有多彩的故事风光景致。

 

黑岛是红色的岛：

中日甲午海战烟云浓烈，

美龄号船触礁风起云涌，

勿忘历史历史铭记黑岛。

 

黑岛是银色的岛：

六千年前北吴遗址尚存，

数北国仙岛传美誉犹在，

成就过去过去成就黑岛。

 

黑岛是金色的岛：

闻晚风轻拂夕阳镀金边，

看云卷云舒大浪淘金滩，

亲近自然自然亲近黑岛。

 

黑岛是白色的岛：

白浪逐沙又见白浪滔天，

白色海鸥游戏白色云端，

寻找青春青春寻找黑岛。

 

黑岛是绿色的岛：

绿岸绿树绿叶绿草油油，

绿景绿情绿水绿荫连连，

唤醒生命生命唤醒黑岛。

 

黑岛是青色的岛：

青青记忆轻轻诉说黑岛，

船长梦想激励多少儿男？

发现勇敢勇敢发现黑岛。

 

黑岛是蓝色的岛：

碧海蓝天愿许海枯石烂，

海的子孙敞开宽广胸怀，

放飞心灵心灵回归黑岛。

 

黑岛是紫色的岛：

紫气东来黑岛首当其冲，

凤冠霞帔好似天上人间，

向往美好美好向往黑岛。

 

黑岛是黑色的岛：

黑色石礁作黑岛的名片，

黑色岛屿挺黑岛的脊梁，

无限风光风光无限黑岛！

 

本文获魅力黑岛征文三等奖

体系危机浮出水面

蔡宁伟

 

原载《航空画报》 

尽管两房（Fannie Mae & Freddie Mac）托管、雷曼（Lehman Brothers）破产、花旗银行（Citibank）亏损、通用增长公司（General Growth Properties，GGP）倒闭、电路城（Circuit City）歇业等等一系列冲击都给美国敲响了警钟，但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依然强健。当然，美元的地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非美国一国之力，而是一个长期的、综合的兼有“历史必然”之“优胜劣汰”的选择结果。同时，美元的地位不止是美国国力的代表，不仅是美国全球利益的集中体现，更是美国救市的“法宝”。

因此，今年3月，新任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白宫（White House）一次新闻发布会上特别重申对美元强势抱有信心，称当前美元特别坚挺。他认为，全球投资者仍将美元视作安全的投资对象，并且认为美国经济相对稳定。不仅如此，在前不久闭幕的伦敦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上，他还对中国呼吁创造一种新的国际储备货币以最终取代美元这一观点提出质疑，认为没必要创造新的国际储备货币。

中国对此看得非常透彻。3月23日，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央行网站发表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此次金融危机的爆发与蔓延使我们再次面对一个古老而悬而未决的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国际储备货币才能保持全球金融稳定、促进世界经济发展。”周小川不点名的批评了“美元”：从布雷顿森林体系（Bretton Woods System）解体后金融危机屡屡发生且愈演愈烈来看，全世界为现行货币体系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超出其收益。不仅储备货币的使用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发行国也在付出日益增大的代价。危机未必是储备货币发行当局的故意，但却是制度性缺陷的必然。有人认为这是有史以来中国高层对美元主导的货币体系最严厉的批评。周小川还开出了药方，即“创造一种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从而避免主权信用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同时建议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SDR）的使用范围需要拓宽，从而能真正满足各国对储备货币的要求；要建立起SDR与其他货币之间的清算关系，使其能成为国际贸易和金融交易公认的支付手段。

事实上，小川行长对在特别提款权（SDR）基础上建立新国际储备货币的倡议，与“国家干预”的“鼻祖”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当年的意见如出一辙，是当前建立一个具有较高可信性的国际货币体系的最佳选择。早在20世纪40年代，凯恩斯曾提出建立国际清算联盟并创建一种独立于一国主权货币之外的新货币（Bancor），为全球提供流动性。但是，1944年7月的布雷顿会议在建立国际货币基金（IMF）时并没有采纳凯恩斯的建议，而采纳了时任美国财长怀特（White）的计划，建立了“美元盯住黄金，各国盯住美元”的汇率安排，而美元成为了主要国际储备货币。70年代，在“史密斯协议”（Smithsonian Institute Agreement）和“牙买加协议”（Jamica Agreement）之后，美元与黄金脱钩，并逐步形成以美元为中心的多元化国际储备和浮动汇率体系。虽然国际储备货币的特殊地位使美国享受了巨大的铸币税利益，但同时面临难以通过货币贬值来调整国际收支失衡的窘境。

因此，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进程中有必要做以下两方面调整：一方面，IMF应扩大SDR的货币种类，除现有SDR的四种主要货币美元、欧元、日元和英镑外，还将包括人民币在内的其他主要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货币，4月9日，国务院决定在上海等五城市开展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就是一个有针对性的创举；另一方面，IMF应当大量发行并向成员国分配扩容后的SDR，使其成为国际收支结算货币以及各成员国货币和汇率政策的基础。各国可通过向IMF组织借贷SDR来为其暂时的国际收支失衡提供结算，顺差国通过IMF将SDR借给逆差国，利率由供求关系决定或参照SDR构成国的同期限平均利率水平，IMF可以定期对SDR总量做出调整以维持适量的全球流动性，保证新国际货币体系的与时俱进。

HP大中华区总裁孙振耀退休感言（转载）　2009-03-12 18:54

在嘉实基金十周年征文颁奖典礼上的获奖感言

小蔡

 

如接待人员所说，场面很大、很壮观。不过，一般于我无干。自己感觉某些花哨华丽的东西太多，就会导致一种不真实，一种浮华甚至虚幻，甚至某些虚伪。如果多了，就容易产生一种层级，于是拉大了人与人的距离。从此，等级观念、贫富差距、仇富心理等等社会问题油然而生，也算是动荡等隐患的源泉吧。所以，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当然，她也必须存在，在这样喜庆的时刻，但绝非生活的常态。说到这里，也许是所处组织的“稳健”文化使然，当然也与自己一向低调追求内涵的态度有关。

果然，有不少名人、贵人和佳人出席。先是在贵宾室遇见华谊兄弟的王中军，后来在典礼现场又看到不少证券业协会的领导。主持人是央视的刘芳菲，前一阵名声大振。不过，她主持风格、口才和气质确实不错，从学校开始一直非常优秀。按照师承辈分，我应该叫她“师姐”。

获奖的另一位代表是林斯人老先生，作为总装备部的离休干部，对于票证收藏颇有研究，还钟情于游泳等运动。我想，这也是“老有所乐”吧。不过，在嘉实副总经理李道滨先生颁完优胜奖杯之后，先生讲了很长时间的感言。别说林老八十高寿、耄耋之年，我这小年轻的站久了腿也发酸。在有些焦急，担心自己“话份”被砍的同时，不由有些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好在，似乎没有超过十五分钟，我摆正专注的表情后，差点有些“偏头疼”。

但是，女主持还有些穷追不舍，问了从事的行业之后，还想问我具体的单位，好在我用“银行业”化解。此后，自己主导话筒，简单发言如下：

谢谢主持人，谢谢CCTV、MTV，谢谢嘉实基金！（全场笑）

我只是一个渺小到可以忽略的持有人，所以长话短说。。（全场笑）简单讲三点。

首先，非常感谢嘉实基金给我们这些渺小的持有人一个交流沟通的机会，尤其在市场环境波折的时刻，更有助于大家互相学习。

其次，从业绩表现来讲，嘉实相对优秀。回到今晚关于“信心”的主题，如果我们放宽眼界，从大历史观的角度，以1860年“触底”来看，现在的中国仍然处于触底反弹的大好阶段。（全场笑）因此，我对嘉实有信心，对中国有信心。

最后，衷心祝愿嘉实基金涨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分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奖品给得大一点，再大一点！谢谢！（全场大笑）

在沃顿学商

蔡宁伟

原载《中国研究生》2009年第二期

 

好莱坞有部电影叫《费城故事》，讲的就是“兄弟般的情谊”（Brotherhood）。而我，这次高级管理教育培训的核心就是这座美国第一做个首都、自由钟的奏响地、独立宣言的发布地以及第一面美国国旗的诞生地。当然，这还要感谢美国第一所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The Wharton School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和沃顿知识在线（Wharton Knowledge Online）上海代表处的鼎力支持，正是因为2006的英文论文荣获“沃顿高级管理教育大奖”（Wharton Executive Education Award），才有了今日的体会。

 

第一天

    宾夕法尼亚大学（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乃世界名校，也是美国“常春藤”联盟的重要组成。学校创建于1740年，是美国第四古老的高等教育机构，以及美国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大学。独立宣言的9位签字者和美国宪法的11位签字者和该校有关，学校的创建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他几乎成为第一个“美国梦”式的完美代表。沃顿商学院（The Wharton School）就是其中最耀眼的明珠之一，美国商政两界许多要员都毕业于此，像我们这次案例讨论中提到的时任美国航空公司（American Airline Co.）的总裁等等。看见这里古老的建筑，典雅的街道，颇有个性的学子，便会感觉到一种精力十足的不俗氛围了。

是时，正逢小学降温，行人多不打伞。有不少从地铁站拖着行李回来的，一看就是学生装束，迎着风雨，自在从容。更有甚至，仅着短衣短裤，在雨中长跑，看行头就知道是运动健将。美国普通民众固然不少“以食为天”，不太在乎身材，但在宾大这类精英学校中，几乎看不到发福者，学生们几乎个个标致，绝对拿得出手。而且，风雨无阻的不仅是白人，还有不少黄种人、拉美裔和黑人，看来早已被这种强身健体的精神所同化。当然，这边室内比较温暖，许多人脱下大衣，就是一身短打扮。再看我自己，早已“长袍”加身，“手套”伺候，成为“装在套子里的人”了。

平时的课堂，特别是案例讨论，我都是少不了的主流，积极而风趣。但是到了这里，因为语言尚不纯属，老师同学偶有口音，含混不清，很不得其中的要领。一节课下来，我心里觉得出奇的紧张和难受，这种不被理解的憋屈感觉从未有过，似乎一夜之间彻底成为聋子和哑巴，顿时感觉到作为“正常人”的可贵和欣喜。跟我同感的还有来自日本和韩国的5位同学，课间我们之间的交流倒显得更加轻松。不过，我决定坚持。毕竟，让老美说中文更不现实，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沉淀。

这便是本土语言特别是母语的差异，毕竟28人的课堂，亚洲人只有6位，尼日利亚1位，加拿大2位，剩下都是老美，英语占有绝对优势。另外，案例中会涉及许多美国人的日常生活，这恰恰又是我不曾体会的，无从开口。再则，还有不少历史文化的知识、典故和俚语，更听得云里雾里了。很想配个翻译！可惜经济实力和级别还远远不够，谨以此自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只有考自己多下苦功夫了，只好先勉励自己做个优秀的听众。值得一提到的是，除了企业高管外，还有两位来自美国海军征募委员会的高级军官，看来政府行为也在商业化、科学化、市场化。闲暇我与他们聊天，戏言倘若一朝失业，可能要托两位同学多多帮助。他们听完大笑，称：欢迎中国人加入美国海军！

不知不觉，已经看书到十二点，两眼很有些充血。冷不丁在浴室的镜子前看到红彤彤的一片，自己都觉得害怕。好梦！

 

We are all business.

    按说，沃顿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商学院，也是世界学术和实践双双领先的商学院。学院的氛围非常国际化，这一点从师资、学生都看得出来。像此次培训的首席教授就是印度裔的Jagmohan Raju先生；还有一位华裔的John Zhang教授，本科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最后在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获得经济学博士。要说跟国内一样，美国每年都有各大报刊、权威机构对商学院进行排名，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毕业生的去向、行业、职位、影响力和薪水。在这上千家商学院中，只有沃顿和哈佛敢理直气壮地回绝，理由是这些项目纯属个人隐私，不便透露。结果，排名机构也无可奈何，通常而言，在Top 10排行中，第一第二还是由他们两家轮流做庄。

除传统的商业理论和文化外，沃顿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数学的运用。当然，对于老美而言，这种数学并不高深，基本都是简单的计算。对于复杂的，需要微积分的，老美也有办法，就是把过程“信息化”——通过开发应用软件来弥补这种普遍性的问题。因此，你只要明白原理和大致算法就可以，其余的都可以交给计算机来处理。值得一提的是，商业经营管理中，许多决策都面临取舍，究竟那一个方案相对最优呢？在沃顿，绝对不是“拍脑袋”说话，而是经过认真分析，引入计算公式，用数字说话。结果自然更加可靠，而且几乎都在今后的实践中有所验证。因此，沃顿的MBA在华尔街也很受欢迎，他们大多有着理论、实践和逻辑的完美结合。

学院的经营也很商业化，一句“We are all business.”概括了这里的全貌，而且早已成为注册广告，成为深入许多高管心中的第一品牌。不仅如此，学院在希尔顿酒店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书店，里面还可以休闲、餐饮。其中，不少都是印有沃顿标识的商品和纪念品，有T恤、球袜、球帽、茶杯、毛巾、浴巾、院旗、书包、圆珠笔、封皮等日常生活用品，也有腰带、钢笔、皮包等高档货，几乎面面俱到。高级管理培训（Executive Education）也有自己的愿景（Vision），那就是学习解决之道（Learning Solutions），言简意赅，精炼地揭示了人们从各地涌向这里的真谛。

    要说沃顿的先进，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教学环境。但说老师的讲台和黑板，都很先进。讲台是可手控升降式，如此，可以随教师的身高和姿势调节，不仅方便老师，也让学生感到和谐。黑板有里外四层，可遥控调解，省去了老师擦黑板之苦，更节约了课堂教学时间。从这一点，就可以发现沃顿对老师特别是“大牌教授”的尊重。学生是“衣食父母”，自不必说，而核心教授恰恰是吸引优秀生源、实现盈利、打造品牌的重要“软环境”——大学者，大楼、大师、大气都必不可少。因此，不仅要照顾好学生，更要兼顾教授。

    接下来，学生也很受宠。像我参加的这次营销精髓高级管理培训，平均一天学费高达1250美金，约合10000元人民币。因此，学校从各个方面都为学生想得很周到。不仅如此，还提供各种茶点、水果和零食，上课时饿了随意享用，无人干涉。起初，我还有些拘束，毕竟中国式的尊师敬长深深地根植在心里，即便喝水也会让人觉得不礼貌。但是第一天，首席教授进行体验式教学，每人都分享了若干品客薯片。有了教授带头享用，下面学生自然用户应和。一时间，我都怀疑自己身在何处，有一种置身休闲驿站的感觉。还有一位教授，以皮靴为例，一磕，鞋松开；再踢，皮鞋稳稳飞起一米五，刚好接在手里，动作之娴熟令人咋舌。然后，直接摆在讲台上论道，现出有些“露头”的黑袜，根本不在乎礼仪的约束。不仅如此，在一天高强度的案例分析后，教授还会让服务生奉上冰镇可乐和香槟，大家一起畅饮，举杯庆祝各个团队共同取得的成功！

   课程总计3.3学分，约54课时，教学自然非常紧张，毕竟学校也要进行盈亏平衡分析。因此，学院将课程安排得很满，最长的一天要上12个小时。除了课堂教学外，每天平均还有三个案例分析。可不要小看这些案例，最长的长达40页，对于我这种非“土著”（Native Speaker）而言，着实是一个挑战，看书太久眼睛早已布满了血丝。此外，还要深刻领会案例的精髓，仔细琢磨其中的数据和逻辑，针对特定的目标市场，提出适当的方案和说明，的确考验人的耐性和智商。最后，教授的点评更加精彩，妙语连珠，引起课堂一阵又一阵的笑声，爽朗得沁人心脾，坦坦荡荡。

    可惜的是，每次回到希尔顿酒店，都无暇享受这里古典的环境和浪漫的情怀，甚至没有时间靠在逍遥椅上小坐，更无心顾及精彩的电视节目，也难能欣赏窗外大学城美丽的夜色。往往径直奔向书桌，打开台灯，既要复习，也要预习，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做完。然后，又将服务生整理好的7个大小不一的古典靠垫一一搬下床，倒头便睡。我也没有忘记设置了闹钟和两次叫早电话的“三保险”，生怕早上7点起不来。毕竟，我来这主要是为了学习，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商业的本质

    说起沃顿的教学方式，的确让人称道。许多模型和案例涉及都来源于实际或者是科研的第一线，从此意义上将产学研结合得很好。而且，针对这些模型都会有相应的计算机软件相对应，更加推动了知识的产业化和普及。加之学生中多是企业董事、首席执行官、总裁、高级管理者，自然更加深了交流和使用的机会，更利于推广开去。

第三天，在讨论星巴克咖啡（Starbucks）时，我终于在充分准备后进入角色，步入正轨了。要说还是有亲身经历后，更容易感受案例的实际。而且，我来自中国，对于星巴克有更深、更深刻、更与众不同的认识，这便是环境和文化的差异。我还举了中国人的普遍看法以及星巴克开进紫禁城的例子和反应，自然博得了小组成员的赞许。晚上的讨论和模拟，我们还夺得了亚军。只可惜，教授准备的庆功香槟只属于冠军，不过奉上掌声也是一种欢喜。当然，也许是这个小组的美国人更加平和，不像昨天的三位大都是企业老总，言行举止都非常“激进”（Aggressive），不知不觉就主动控制了整个讨论甚至主导了结局。加上他们语速很快，精力异常充沛，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头，根本就没有我们插话的机会，于是原本5人的小组变成了“三足鼎立”，把我和另一位韩国同学彻底抛出。

    这时，我才意识到，其实之前主要的“分歧”不只在于语言，更在于生活环境和文化的差异。这帮老美同学一直生活在发达世界里，特别在婴儿潮（Baby Boom）之后，受到更高的教育，接受更广的信息，出门开车，游历四方，不少作为企业的一二把手，衣着打扮、言谈举止、眉目传神自有一种风流。因此，对于我们而言，对于车辆的选择、加油站的特色、除草机的使用以及各种美国式的典故和幽默，一时很难理解和领悟。于是，便有了“代沟”。

    在晚上回到希尔顿酒店的途中，跟那位尼日利亚的同学聊天，不觉更添了我的敬佩之情，这位来自第一银行（First Bank of Nigeria）的黑人女子竟然勒紧裤腰带，自掏腰包来这里求学。也许，在全球化和多元化的今天，这便是商业的本质所在。

 

做研究当如老美

    美国人中有许多人像极了香港电影里的“大傻”和“大憨”，是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智商低，也不是说他们好欺负，而是说他们的行为方式太过实在。

    在第一次分组时，组内有一位一把年纪的Jon先生，一进如案例研究室便忙着组织、输入、打印、画图、讲解……忙个不停。结果便宜了我和另一外来自现代集团的韩国同学，两人显得格外“悠闲”，如此“吃白食”，心里居然也没有什么过于不自在。毕竟，他太强势，我们几乎插不上嘴。

    Jon似乎有一种用不完的力气，精力十足，感情也很充沛，的确有做老板的架势。他有一种不大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头，即便已经研究出了大家公认的一个最好方案，他也会再试试其他途径，认真检验有没有其他可能。Jon是一家软件公司的副总裁，对于这次金融危机并不“感冒”，他觉得更多的是机遇，毕竟银行可能更会采取硬控制的手段来规范各种交易。回头一想，我们“滥竽充数”的行径，早晚要彻底败露，“南郭先生”便是典型。而他，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这样难怪，第一次跟他一组，我们轻松算出答案，而且由他“亲自操刀”计算打印，过程和结果人手一份。我玩笑道：当其余的人都在吃工作餐时，只有你在工作，我们心里颇有些负罪感！Jon付之一笑：“No matter！”说完，又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第二次我们重新组合，几乎都换了一组。虽然我们齐心协力，耗时一个小时讨论并用软件算出了一个相对最优解，但还是以毫厘之差败在了Jon组的手下，屈居第二。

    在学院了解多了，发现许多美国的研究者也是如此。对于自己钻研和感兴趣的问题认认真真收集资料，仔仔细细统计分析，容不得半点马虎，参不得半点沙子。这才是研究的态度！研究是一种探索“真”的过程，当然不能有虚伪，否则反映不了客观规律，如何称得上“赛先生”（科学，Science）呢？于是，有的研究者对于一个问题的追踪长达几年，十几年，甚至穷其毕生精力；有的学者论文寥寥，但偏偏经典，借鉴引用者无数。这里的多数教授是快乐地，他们找到了工作的兴趣；同时，他们也是年轻的，因为得到了人生的价值回报，享受了心灵的轻松畅快。当然，许多教授原本非美国裔，但受到美国模式的影响，也变得踏实和静心了。这的确让人深思。

今天，课程就结束了，每人都得到了沃顿商学院院长托马斯•罗伯森（Thomas S. Robertson）先生亲自签名的“课程毕业证书”，由营销系首席教授Jagmohan Raju先生亲自颁发。从大家经久不息的掌声里，我听出了心中的依依不舍。不过刚出门，又有一批拖着行李进来的学员，祝愿他们早日找到解决商业问题的关键所在。

问房

蔡宁伟

原载《航空画报》108期，封面文章，

 

我问一个工作了三十年的朋友：“如果你死后，你的墓志铭打算写点啥？”他说：“我根本不考虑住房问题！”

我问一个工作了二十年的朋友：“如果你死后，你的墓志铭打算写点啥？”他说：“我终于解决了住房问题！”

我问一个工作了十年的朋友：“如果你死后，你的墓志铭打算写点啥？”他说：“我梦想着去解决住房问题！”

以上三问只是我们开始这次讨论的引子，接下来还有六个大大的问号需要我们一一分析和解答。

 

一问是计划还是市场？

    其实，对改革开放以前的中国人而言，甚至对2000前的许多国人而言，房市始终不算个事儿。旧时的中国是祖居，那是祖祖辈辈们留下的宅基地，是老宅，是其他人不可也不允许觊觎的，否则要遭众人唾弃，甚至要遭天谴。即便是为地主剥削着的佃户，那屋也是常年所有，因此栖身繁衍也不成问题。新中国成立后的30年，房子始终没能成为正统和主题，它已经成为一个隐性的、必然的前提条件。无论谈婚论嫁的三大件如何变迁，这么大的产业却一直不能与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平起平坐；即便1979年以后，也没能够与电视机、电冰箱和洗衣机称兄论弟；更不要提此后更新的电脑、空调和音响。

直到21世纪以后，房市才逐渐成为人们关注的话题，房子作为“五子”之一在抗战胜利沉寂了50多年之后又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这一次它的性质却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不是那时贪婪的贬义，而是当下富贵的褒义；不是论阶级，而是论财产；不是多继承，而是多能力。房子作为衡量一个城市人民的财产、能力和地位已经浮出水面，成为与轿车、家电、家具齐上厅堂的正统嫡系。这一切，都是由一只“看不见的手”（Invisible Hand）完成的。从发达国家历史上看，各国人均GDP从800美元到13000美元，是住房消费持续发展阶段, 中国在本世纪初已超1000美元。世界平均城市化水平是50%，发达国家是75%，中国只有38%。由此推算，每年提高1%的城市化水平，将有3000万人进城，需要600万套住宅，拉动内需8000亿元人民币，相当于GDP每年增长5%。

    也许，你我还不曾完全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但这的的确确是大环境变化的产物。这种变化所涉及的不仅仅是房子的产权本身，也牵扯到工作与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像从前的单位变成当下的公司，就像以前的领导变成现在的老总，就像昨天的职工宿舍变成今天的商品房。

    虽然，你我也会心生艳羡，恨自己晚生了二三十年。不过，从时代的发展来看，这种变化是大势所趋，是潮流所致，是一大进步。只有把每个人的价值放在公平、公开、公正的全国范围甚至世界市场上来考量，才能确定他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待实现和获得相应的回报之后，相应的房子便是他人力资本的体现。中国的房市也正是在这一体制、环境和心理的变革之下开始“摸着石头过河”的市场化改革之路。而这种改革，必然会触及许多人的既得利益和潜在收益，从而引发更多的关注与思索。

 

二问是资产还是负债？

    十七世纪，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威廉·配第（William Petty）对房屋的产权问题看得很透：“土地是财富之母。”（Nature is the mother of wealth）这便是土地及其附属建筑物价值的根本体现。应该说，目前的土地政策和房屋产权政策是中国共产党针对中国国情而采取的具有中国特色的一大壮举。只要土地私有，无论勤劳致富，还是好吃懒做，无论公平竞争，还是为豪强所掳，都逃不出土地和房屋被挤兑、收购、兼并的状况。一旦这种家无所居的状况大规模出现，必然引起社会动荡，甚至引发时代退步，中国再次崛起的梦想也可能破灭。因此，倒不如谁都不能拥有永久的权利，全部收归国有。毕竟，多数中国人脑子里还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唱主流。而齐家恰恰承上启下地居于修身和治国之间，非常关键。在中国人的潜意识里，要想有家，能不有房么？

    按常理，房屋自然是不折不扣的资产。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放款已经付清，房屋的产权和使用权已经归户主所有。于是，“贷款还是全款”也成为一个问题。在金融产品不断创新的过程中，在房价居高不下的今天，在寸土寸进的中国大城市中，“分期付款”已经成为一种购房的主流。毕竟，许多年轻人特别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即便举全家之力往往也不能全部付清高昂的放款。于是，从你贷款的那天起，那些没有一次性缴完的而与银行等金融机构签订《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的房款就成为户主的一种负债。而且，这种负债一般时间很长，短则5年，长则30年，几乎贯穿你的一生而且是生命中最成熟、最辉煌的时刻。

    当然，银行和金融机构都是比较喜欢给居民个人做房屋贷款的。毕竟，房屋抵押意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甚至比一般信用评价下的A型企业还要可靠。况且，中国现在已经逐步建立起全国范围的征信体系，更不容你折腾。不过，有一种结果连银行也后怕，那就是美国刚刚发生的次债危机（US. Subprime Crisis）。一旦整个金融运行体系出了问题，当绝大多数贷款者都不能或者无望还清贷款时，银行的资金链将受到极大挑战。最关键的，是银行作为国家信用体系的重要创建和组成，在广大客户心中的信用会遭到根本动摇，导致货币贬值，发生大规模挤兑……结果必然是颠覆性甚至是毁灭性的。受全球通货膨胀的影响，在未雨绸缪之下，央行开始紧缩银根，各大商业银行也开始严格审贷流程，提高对房地产公司和贷款客户的资格审核。因此，一些中小开发商已经出现资金链紧张；有的中介公司也不得不关门打烊，蛰伏待机；还有的机构只好被迫转行，另起炉灶。

 

三问是租房还是买房？

由资产还是负债又引申到下面一个话题，到底是租房还是买房？这一点，就连房地产商们也没能统一。

万科的王石认为买房虽然能给人带来安全感，但对于正在创业阶段的年轻人来讲，房屋将在转换工作时成为一种负担，而国外大城市20多岁就买房的年轻人很少。同时，我国房地产行业整体来说仍属于传统粗放型，在未来三五年内要转向精致型，因此，建议买房者要推迟买房，三四年以后，或者四十岁以后再买房，之前先租房，以寻求自身合理的积累与合适的购房环境。毕业三四年后，大学毕业生们基本处于中产阶层，如果你存这么多年钱还买不起房子的话，那么房地产市场是有问题的，市场一定会惩罚房地产商。

SOHO的潘石屹马上跳出来反驳，认为不能这样绝对。中国地方太大，每个城市的情况都不一样，每个城市的房价也不一样。就是对每一个具体家庭来说，有些人可能在 40 岁以前就很有钱了，有些人40 岁之后收入也没有多大的改善。所以，不能以年龄来统一划分该不该买房。但在市场中，无论是消费还是投资，都一定要量入为出，不要让自己的负担太重。当然，对任何一个人和家庭，尤其是对中国人来说，如果经济上能够承担得起，最好是早点买房子，买不起大房子就买小房子，买不起新房子就买旧房子。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有了家的感觉，自己的心里踏实了，父母和长辈也放心了。这和投资没有关系，这是中国人的文化。

其实，两人都说得有一定道理，我们身旁或许都有这样的年轻人，租房时已经成双入对、月薪过万、出门打车、餐餐饭馆、衣着光鲜，属典型的“月光族”；但供房后生活质量发生了很大变化，出门公交、顿顿自足、不敢时髦、入不敷出。在月供的压力下，许多人的生活似乎倒退了20年。当然，供房还是幸福的，可以随心所欲，很有安全感，更为将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毕竟，几乎每月同样的花费，买房的结果是自己的，租房的结果还是人家的。目前，中国许多城市居民的收入房价比早已超出警戒线。收入房价比，即住宅价格中位数与居民家庭收入中位之比的合理水平约为3：1到6：1。我国大部分城市平均房价与平均收入之比是8：1到15：1，某些城市的个别区域甚至高达50：1！不少城市中高等收入阶层依靠自己的收入仍旧买不起住宅，分期付款负担沉重。要知道，还款意愿通常建立在良好收入预期上，一旦收入下降。就会产生系统性的贷款风险。

此外，最近的一系列宏观经济形势也使买房成为一种下策：一是人民币利率提高，存款成为许多风险厌恶投资者的首选；二是人民币对美元持续升值，由此去美元区国家和地区投资、旅游和消费也成为一种不错的选择；三是股市持续低迷，许多投资者的资金被牢牢套住，想投资房市也不能自已；四是房产属于固定资产，变现能力较差，长期持有存在较大风险；五是在物业费、采暖费以及其他各种房屋税费等不断上涨的情况下，更加大了投资者的机会成本。

我们不由想到前些年一直热议的中美两位老太太在驾鹤西游之后关于房子所有权的对话，在发笑之余，更引人深思。这里，还要提醒各位一句，房产虽好，也要量力而行，否则作茧自缚，贻笑大方。

 

四问是拐点还是起点？

当前，各地的房市如出一辙地徘徊不前，深圳甚至出现大幅下跌，许多人惊呼：“房地产的冬天来了!” 对此，香港中文大学郎咸平教授的提示很有借鉴：“香港、日本、美国有负资产的经验，有过这么严厉的拐点，我们内地没有这个经历，没有负资产的经验！”问题是，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

在众说纷纭中，房地产资深人士邓智仁对这“两点”的把握看得很透，有自己很好的理解。万科的王石叫老百姓暂时别买房，虽然可能有别的目的，但也非常难得。1997年，香港的房价最高峰的时候，只有李嘉诚出来说楼价太高了。万通的冯仑提出“反周期理论”，就像说股市里想赚钱就要低买高卖一样，谁都会讲。华远的任志强抱怨说目前政府的土地招投标制度不合理，其中有“猫腻”，导致华远在北京连续十块地皮没有拍到，只好去二线城市发展。这个讲法有点自欺欺人的意为，有“五十步笑一百步”之嫌。SOHO的潘石屹说他赚钱的秘诀是保守，不过，那当然是在他赚了钱之后。目前，国内的富力地产比较聪明，首先他们不走高端，而是走大众路线；其次他们不谋取最高利润，而是侧重现金流；再次他们已经开始培养商业地产，发展租赁项目，这个模式非常接近香港的模式。要知道，香港在1998年金融危机之后房价跌去60%强，恒基、新鸿基、长江这些公司不仅没有倒掉，反而还在赚钱。他们的秘诀就是从1995开始，连续数年几乎没有买地。同时，不像内地的开发商以卖楼为主，香港资金雄厚的房地产企业有很多租赁的房产，这样楼价下跌时受的影响相对较小。在前几年的萧条期，香港有90%以上的房地产企业死掉了，但发生的并购并不多。可是，今天国内的房地产商们又做好准备了么？

大家关注拐点的实质是关心拐的结果，究竟是作为起点向上还是终点向下？其次，则是拐的程度，是“大拐”还是“小拐”？最后，还关注拐的时间，是“长期拐”还是“短期拐”？目前，已经出了很多种版本，也有很多人为此辩论驳斥，弄得颇有娱乐圈的味道。前不久，著名经济学家徐滇庆还为自己对房价走势预测的不准向广大深圳市民道歉，堂堂加拿大终身教授一时败在名不见经传的财经评论人“牛刀”手下。对此，徐滇庆也承认：当时说这句话错就错在房价，这样做很容易让人搞成娱乐新闻，有可能短时间忽略了房地产市场急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他还表示错在没有估计到美国次债危机影响这么大，对全球资本市场造成金融危机。不久，又爆出《炒房客囤房69套亿万富豪变民工》的特大新闻。据报道，2006年到2007年6月，在深圳房价节节攀升的汹涌浪潮中，这些炒房客们在房子来回倒卖中与房价一起疯狂，成为房价上涨的幕后主力推手之一。而今，浪潮退去，自去年10月以来，深圳房价整体下跌超过30%，多数炒房客也成为“裸泳者”和“断供者”，李金东就是其中一个被深套而“猝死”的典型。不久前，他还是一个有着亿万资产的炒房客，如今他成了住每月300元农民房的清贫一族。由此，从南风吹来的方向看，房价到底是拐了，而且短期内向下了不少；长期来看，还有“风往北吹”的趋势。

    想要摸清这个趋势，我们就要摸清下面两个问题，房价是“无穷动”还是“无底洞”，是“此时动”还是“彼时动”？

 

五问是泡沫还是肉干？

所为“无穷动”是指房价会存在波动，而且会在一定价位上下进行一些调整，但总体不会偏离太大，因此多少动地不多；所谓“无底洞”是指房价水分极大，泡沫不小，存在很大风险，在“买涨不买跌”的观望情绪和投资心理双重作用下，可能会出现较大幅跳水。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的房地产泡沫就曾大得出奇：弹丸东京的地价超越加利福尼亚，整个日本岛的地价比肩美国本土。当时，众多日本大银行争先投资于房地产，银行土地抵押贷款急剧膨胀，占贷款总额比例由1984年的17%上升到1992年的35.5%，东京地价竟比1949年上升了10000倍！尽管如此，在疯狂的群体心理簇拥下，预期并没有回归基本面，国民对投资土地继续保持特殊的偏好——笃信“马尔萨斯定律”，鼓吹日本人多土少，充斥地价只涨不跌的神话。“日本买下美国，日本第一，21世纪是日本的世纪”之说流行全球，颇有些“夜郎自大”的意味。不少分析人士都常把这一事实挂在嘴边，来说明目前中国的房市。

但是，现在的中国和当时的日本有很大不同，最根本的一点在于经济进程也就是市场化的发达程度相去甚远。从经济学的规律来讲，“无穷动”是必然结果；“无底洞”则是经济大萧条时期可能出现的最坏选择。因此，就当前的房市是泡沫还是肉干而言，归根到底是分析价格是“超前”还是“落后”。而这，也是房价“此时动”还是“彼时动”的答案。所谓“此时动”是指房价可能马上变化；而“彼时动”则是房价要多年之后才能发生变化。

何谓“超前”？就是房价的涨幅太快，大大超过中国普通城市居民的收入，甚至超过中国中产阶级的收入。当然，这种收入也包括预期收入和远期收入。值得警惕的是，如果连预期收入和远期收入都不足以弥补巨额的房价，如果连现在的中产阶级和未来即将成为主体的中产阶级都不能负担的话，那么房价的偏离和房市的泡沫则是显而易见的了。诚然，房价和房市一般不会落后于经济发展，特别是对于土地供给本来就相对紧张的中国而言。而房市作为GDP的有力支撑和地方财政的主要来源，则是任何政府特别是地方政府都不会、不想也不能放松的关键。

除此之外，房价的超前与否还要看居民的投资倾向和偏好。毕竟，在金融产品、服务和产业尚未达到发达国家水平的中国，大多数老百姓可能还不太明白次级债（Subprime Mortgage）意义的所在。就基础金融产品而言，投资具有唯一性。当然，可能存在较多种类的基础投资产品，不过在多样性的选择下，更加强了唯一性的必要。因此，你投资了房市，就必然选择离开股市。只有当今让产品出现一定的复杂性时，即可以出现复合投资和再投资的前提下，才可能进行“同时期的多样化”的选择。其实，次级债本身就是一种源自美国的复杂化了的金融产品，它是老美对信用较低的购房者提供的一种贷款并将之在同一资产池里，再进行证券化后的结果。在房地产市场走高时，购房人可以把升值的部分进行再贷款；但当房地产走低时，会造成购房人的还贷能力下降，债券风险就急剧增加，由此也可以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

房地产泡沫的危害是巨大且深远的，虽然初期一定程度上具有刺激发展的作用，但后期不仅容易造成金融危机，而且影响整个市场的长期发展。除了我们现在津津乐道，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次债危机之外，时间较近的还有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储贷协会与房地产股市危机。80年代受里根政府减税刺激，美国房地产投资大规模扩张，1980年商业银行房地产贷款占贷款总额40%。1986年国际石油价格暴跌和1987年股市“黑色星期一”都加速了房地产业的萧条，23个大城市房屋空置率为20%，导致不少房产机构关停和银行信贷紧缩。

其实，近年来，中国也有很好的教训。1992年，我国经济强力起飞，两年固定资产投资增幅分别高达44.4%和61.8%，出现了投机狂潮，股票热、房地产热、倒卖汽车热应运而生。但1993年信贷失控，集中于北海炒作房地产，该市房地产开发企业从 3 家猛增至700家，有的投资者借来18%-25%的高利贷进行投机，使北海房地产开发规模足够200万人生活。然而，当时北海市常住人口仅20 万，流动人口不过30万。1993 年7月，中央政府被迫严厉打压，全国信贷规模急剧紧缩。北海房市大量资金抽走，400家房产开发公司转瞬即逝，房价骤跌30%，泡沫崩溃，结果引发全国房地产业处于长期低迷。1997 年，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全国经济低迷，国家出台一系列刺激经济的宏观政策，包括大力鼓励房地产业发展，直至2000年效果才发挥出来。除地产泡沫之外没，其他类型的泡沫也容易使投资者推波助澜，如20世纪80年代长春的君子兰泡沫，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传销泡沫、美女经济泡沫等已经纷纷破灭。相比之下，目前的状况似乎过犹不及，而产生的结果尚有时滞——持续近10年出现投资高潮，势头过猛。近几年，国务院、国家发改委、央行等机构多次试图控制，一时却未能奏效。

 

六问是现在还是将来？

前面，我们已经讨论了五个问题有关中国房市的问题。最后，我们试图揭开今天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现在买还是将来买？。

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所长卓勇良研究员曾在《新民周刊》2006年10月第41期中撰文《为什么历史系毕业的挣大钱？》。文中提出了几点思考：第一、学历史的人去经商，很可能会有较强的战略头脑，这就使得他们能够不拘泥于短期利益，善于从长期利益角度来确定自己的当前行为；第二、做人文科学研究的，最后都会去研究历史，因为历史是一脉相承的，只有了解历史，才能更好地认识今天和把握未来；第三、几乎所有科学，比如当代社会科学的显学经济学，都属于历史科学的大范畴，它们必须在历史进程中研究和总结客观规律的变化。这似乎看似与房价和房市无关，但这些历史系毕业挣大钱的典型中，许多恰恰都是成功的房地产商。

这里，就不能不提战略和战术的问题。从战略上看，土地特别是城市土地的供需比例会呈现出供小于求的趋势。即便是另立新城，也会周而复始。因此，只要参透这个关系，就不能理解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和趋势。在明白了这个根本的基准之后，我们尚可无需关注或讨论“黑箱操作”、“打折促销”等战术问题。比起更加宏大的战略，那只能算是花边。

就中国的特色而言，房地产更是一个长期发展的行业，潜力巨大。中国“农村包围城市”的二元结构正在逐渐改变，城市化进程在不断加速。这一过程中，将有大量农民工往返各大城市；将有大量失地和长期进城的农民选择改变自己的身份，做一名市民；特别在今年5·12汶川大地震之后，更多的中国人开始关注自己居住房屋的质量和现状。这里，还不提想从小城市跳到中等城市的市民，不提从中等城市跳到中心城市的市民，不提从中心城市跳到省会城市的市民，不提从省会城市跳到沿海发达城市的市民，不提从沿海发达城市向京津沪们进军的市民，不提大学或研究生毕业留在城市的新市民，不提试图改善自己居住条件、提高生活质量、享受不同城市风情的广大市民。因此，这对于房地产市场的需求是巨大的，也是长远的。现阶段，城镇居民住房消费占全部消费比重仅10%-20%左右，而人均建筑面积从1978年的8平方米增加到22平方米，2020年可达35平方米，潜在需求有30亿平方米。现实需求也是巨大的：20%城镇家庭想改善住房，2700万户每户增20平方米就是5.4亿平方米，还有房屋拆迁产生的被动需求。只要收入逐年增长，房地产需求必然逐年增长，随着建筑质量提高和土地资源日益稀缺，住宅价格长期呈上升趋势。

从这一点出发，不难看出：徐滇庆虽输而未输，牛刀虽赢而未赢。要想让徐滇庆输得服气，就得让深圳的房价一直降下去，不得中途反弹；要想让牛刀赢得痛快，就不能只让深圳等一些一线城市的房价下降，而要让包括这些城市二三四线位置在内的所有二三四线城市的房价都下降。唯有如此，牛刀的赢才能赢得痛快，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赢。否则，徐滇庆输了却赢了，牛刀赢了却输了。所以，目前的状况是中国的房市依然火爆，但房价对于中国城镇居民的收入增长过快，拉开了距离，出现了“代沟”。因此，需要进行一些“技术上”的调整，无论直接打折还是以“送家电、送装修、送月供、送跑车”为主题的变相打折的种种促销，至少要等到广大老百姓负担得起。否则没有了消费者的支持和追捧，再高的房价也是空中楼阁、是海市蜃楼、是梦境幻影，是开发商们的自卖自夸、自我炒作和自娱自乐。因此，房价在近期特别是在今年9、10月份可能结束的新一轮通胀期后应该出现一定程度的理性回归，但并不会出现大的偏离，毕竟潜在的刚性需求依然旺盛。

目前，许多大城市正面临一种“散户博弈”的局面：一旦降价5%-15%，可能有不少人不为所动，持币观望；但如果达到20%-30%，则很可能会有成千上万准备买房的人一拥而上，结果使得房价再次雄起。不信，看看周围蠢蠢欲动的潜在购房者们就会知道。当然，大城市房价的下跌是各地方政府和已经购买商品房的人们不愿看到的，因此，根本不存在会不会救不救市的问题。事实上，中央近期的减税举措和地方政府放宽公积金贷款上限的政策都是救市的积极对策。而大城市房价适当的回落恰恰顺应更广的民意，正是之前冒进的果。

中国经济稳健发展更需要一个稳定的房地产市场，这并非中国崛起的关键，但至少是个重要的甚至是必要的条件。问题的症结在于，能否采取一种公开透明的机制，保证中国的房市长期、健康地发展？这才是房市的管理者、从业者和参与者们需要彻底思考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当然，我们也不能例外——房市关乎军国大事，房事关乎百姓生死；房市兴亡，匹夫有责！

末了，我还要问一句：今年，您还准备买房么？

中小企业准备过冬

蔡宁伟

原载《飞越》

 

“经济衰退”和“过冬”无疑是当前产业界最热门的词汇，在这“存亡之秋”，中国的广大中小企业是做主动的“喜鹊”还是被动的“寒号鸟”成为当务之急。

 

随着国际油价不断走高、人民币对美元持续升值、央行实施货币从紧政策、7%左右的CPI上涨率，这一切都表明，中国和中国企业正在遭遇全球经济衰退带来的负面影响。过冬对于中国的中小企业冲击很大，相对于大企业而言，他们更缺乏资金的支持、信用的保障；其中大多数的家族作坊鲜有科学的管理、技术的创新；更不要提独立的研发、规模的效应和长远的规划。过冬不是一个偶然现象，是国际大环境使然，是经济周期波动的结果；同时，过冬也是中国发展的必经之路，是中国崛起的铿锵前奏，是向本世纪中期中等发达国家迈进路上的阵痛。

首当其冲的是随着全球性的通货膨胀，以出口为基本导向的中国中小型企业第一次面临原材料增长和生产成本增加以及出口渠道受阻的多重压力，他们赖以生存的“劳动力密集型”的廉价盈利模式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和颠覆。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的中小企业正是依赖于“比较优势理论”，在相对廉价的劳动力资源和原材料资源的基础上迅速发展。目前，中国的中小企业或将迎来密集的“破产潮”。以浙江省为例，2008年上半年，浙江规模以上亏损企业达1.07万家，亏损面高达19.6%，1200多家企业已经关停。由此，我们不能不说，“全球化”的确是一把双刃剑，在赋予你“比较优势”、让你快速发展的同时，也将给予你关联效应、甚至是负作用的考验。

紧接着，美国次债危机波及全球，加剧了通胀恶化的趋势，让“2008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因此，央行实施货币从紧政策也是对通胀的关联效应的直接反应。但长期以来，中国中小企业本身就存在资金缺乏，信用较低的问题，这恰恰成为他们不能做大的瓶颈；然而，做大又需要大量资金的投入，可他们本身又不具备较高的信用等级和抵抗能力。一段时期，这似乎成为中小企业发展的“两难悖论”。同时，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融资方式并未健全，在上市无望、贷款未批、亟需“糊口”的时候，一些企业主不得不寻求民间资本的支持，有的甚至铤而走险地寻找“地下钱庄”，不惜借助高利贷。这样，又使得一批小企业提前步入“三九”的严寒。

其次，“祸”不单行。随着中国经济的崛起，人民币对美元持续升值，使得中国的购买力大增，也使得国际炒家有利可图，热钱出入频繁，导致银根紧缩和加息成为必然。在普通百姓欢呼“美货便宜”的同时，由于“国货”的相应升值，致使出口极度不畅。特别对贴牌生产，利润空间微乎其微的服装、鞋帽、电器等加工、代工型企业——他们恰恰又以中小企业为主流。不得以，不少企业在“看不见的手”操纵下选择了主动放弃，沿海各省歇业、停业、倒闭的比比皆是；而一些中等以上规模的企业也不得不选择“勒紧裤腰带”度日，向国外客户“断供”的现象也不少见。

再次，国内相关法规的完善，也给予中小企业在成本方面较大的冲击。新《劳动法》的实施，在提升受雇佣者地位的同时，也给予雇主更多的社会责任。当然，这种社会责任是与时俱进的，也是需要成本的。因此才有了全国范围内劳动力的大规模流动，有了成熟人力资源的流失，有了一定时间区域内的“劳工荒”，有了一系列的企业薪酬福利改革。在此，中小企业主们应该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只有更持久、双赢、和谐的劳资关系，才能取得更加长远、广阔和稳定的盈利空间。

最后，虽有“外忧”，但中小企业本身的“内困”、“内扰”和“内耗”也使得“这个冬天有点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长期以来，许多中小企业依赖于家族管理，没有改革的动力，使相当一部分企业劳动效率不高，管理水平低下，发展几乎停滞。一些企业产权问题不清，生产得过且过，盲目依附于外向型经济，这必然为被外向型经济所左右，为内部矛盾所困扰。当然，一批有远见，有魄力的中小企业家早就意识到这一问题，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超脱了“过冬”的郁闷，在更高层次痛并快乐着。

我们欣喜地看到，中国产业界的众志成城、同仇敌忾。前不久，外贸服务商阿里巴巴CEO马云的《过冬论》应运而生，应者如云。腾讯公司总裁马化腾表示“过冬论”不是危言耸听，TCL总裁李东生表示中国IT企业的冬天已然来临，以中国工商银行为代表的各家中资银行正加紧创新中小企业贷款的新模式………马云呼吁：阿里巴巴自己过冬的同时也要帮助中小企业过冬！

我们欣然于马云们的远见卓识，因为只有中小企业和阿里巴巴等一批规模企业一起扛过这个冰冷的冬天，阿里巴巴们才能够迎来春天。毕竟，没有上层建筑的高楼不是高楼，仅仅是地基、是海市蜃楼；没有了占绝对数量的中小企业的支持和需求，很多大企业也会呈现“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这其中，众多中小企业恰似“阿里妈妈”。订单下滑、业绩亏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使得中国企业和企业家们都不敢小觑。与其被动等待会被“冻死”，不如大家团结起来，主动应对这次多年不遇的寒流，大企业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帮助中小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如是，倒有“众人拾柴火焰高”气象，从而更加大了共度难关的可能。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吴宇森《赤壁》里的多项第一

蔡宁伟

 

看完《赤壁》，才知道原来电影也可以这样娱乐，创造多项第一，是记。

 

第一位贵族女间谍——孙尚香。贵为公主，后来在小说中还做了蜀国“国母”，母仪天下，可以说前无古人。后面的来者，勉强起来，恐怕要算千年之后的“十四格格”，大名鼎鼎又臭名昭著，姓爱新觉罗，日文名字叫川岛芳子。

第一枚手榴弹——绝对人造。将鸡蛋“放水”，留下蛋壳，里面灌满鱼油；然后放在陶罐中，塞满硫磺加以固定，可掷出几丈之远。距离根据个人力气和投掷角度而异。此武器制作简单，操作性极强，吴导演命令中村狮童在剧中多次试验，效果极佳，儿童切勿随意模仿。

第一名“人弹”——首个手持“手榴弹”，冲入曹军战船的东吴战士。“人弹”是哈马斯等组织的常用攻击手段，特点是玉石俱焚。当然，也有一些“人弹”尚未训练成熟就“逼上梁山”，结果只有“我死你活”。

第一个撑竿跳运动员——赵云赵子龙。其实，我也不知道常山赵子龙除了“五虎上将”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光彩的头衔。不过，许多奥运和体育项目源于战争的确有据可考，马拉松自不必说，像网球、羽毛球、乒乓球的拍，重剑、花剑、佩剑的剑，还有击打棒球和垒球的棒、曲棍球的棍、射箭的弓、撑杆的杆、标枪的枪、射击的弹甚至掷铁饼那沉重的“一圈”。这些林林种种的工具、器具和道具就是古代战场上叱咤风云十八般兵器活生生的再现。但个人觉得，论爆发力，论兵器的长度，三爷张飞冲击力和丈八矛更能创造撑杆跳的记录。

第一匹出身名门，却至死不上战场的战马——“萌萌”。说出身名门，一来确为名马“落月”所生，二来由“略懂”的军师诸葛孔明亲自接生，三来由大都督周瑜、小乔夫妇抚养长大。说是至死不上疆场，并非本马（作者注：类本人）的个性和气节，那是马后主人诸葛亮的承诺——武侯说的，我绝对相信。

第一颗球星——孙叔才。不知怎地，我听到这个名字，总容易想起孙叔敖等一干“史前巨匠”，当然他们可能更多的是“将”而非“匠”。不过，叔才的确是曹营里冉冉升起的足球巨星，官至千夫长。想象如今的中国足球，看看戏里的英姿飒爽，果然是一种莫大的退步。我才明白：历史可以后退，时光可以倒流。

第一部大长片——《赤壁》。请大家注意，是《长片》而不是《长篇》。上下部合起来不过五个小时，但让观众们苦苦等候了大半年。总的说来，横亘2008，跨越2009，够长，够大，够份儿，够腕儿；最重要的，够贵！在北京，两次票价起码80大洋。

第一号篡改三国历史的“大人物”——不是导演吴宇森，而是罗贯中。不过，作为小说，《三国演义》的改编较之《三国志》更加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其中，对于曹操、刘备、周瑜等关键人物的立场变换尤为突出。演义中的公瑾小肚鸡肠，在志里确海阔天空，要不怎会

有宋代苏轼的名句千古流传：“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鲁迅对此看得很透也很中肯：“至于写人，亦颇有失，以致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问题的关键是，当时罗尚未出世，否则东坡也可能备受“误导”。

只可惜天不假以年，昔日江山如画，如今物是人非；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最长的一天

——旅美途中见闻

蔡宁伟

 

 

从青年旅馆到希尔顿酒店

    由于主办方只负责培训期间的食宿，主要包办给希尔顿酒店，一天至少250美元，数目不菲。于是，在剩余的时间里，鉴于青年旅馆的物美价廉以及个人经济条件所限，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地选择了郊外的夏蒙娜庄园（Chamounix Mansion）。放弃了市中心的其他宾馆，这样一天至少可以节约70美刀，当然更能真正体会到美国人的生活。之所以国人口语习惯将美元称作美刀，一来表明它的“硬通”性；二来表明在当前汇率体制下，用人民币换美元的种种伤痕——那时要大打折扣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在赶在动身前一天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这才打车回家。路上想想在美国至少要花30刀的外加15%小费的“忍痛割肉”，在北京再怎么“投资”都彻底宽心了。并且，赶着阅读沃顿商学院迟到了的各种材料，主要以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的案例以及《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为主，兼有《商业周刊》（Business Weekly）、《华尔街月刊》（The Wall Street Journal）等选题，也有沃顿自己的主打，从出租车上就开始，凌晨一点才上床睡觉。

    难得有失眠的时候，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次还是举家前往大连的前夜，一夜疾风暴雨，一夜心事重重，幼小的心灵“忧国忧民”，甚至关心起自己保护过的大院鱼池里的青蛙。当然，现在的失眠更加实际，除了自己的花费，地域的差异，语言的隔膜都可能成为问题；而且一直要飞越朝鲜、韩国和日本，跨越太平洋，再横穿美国西部和中部，最后直达东部的费城，想来是要费些体力的。而我，在此之前还没有倒时差的先例，虽然像我国西部的西宁、昆明、成都比东部的长春、大连、上海都要差上两个小时，但在北京时间的一统之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到美国可不一样。

    成田国际机场非常干净，气候好得出奇，天蓝得很有些大连甚至丽江的味道。俯瞰周边多为丘陵，有些江南水田的味道，处处有绿，可见日本多年治理的成效了。日本人的服务无可挑剔，虽然英语有些显得蹩脚，但依然不妨碍沟通。而许多高科技的产品处处可见，从飞机上可以随心选择电影、游戏、音乐等多个项目的松下“手机”，到机场可以随日照强弱而自动调节的遮光帘，都显得Modern了。有想到昨晚上网预定的周全和方便，便有些明白发达国家的发达原因了。

 

最长的一天

    登上东京往底特律的航班，接过身着红色外套空姐递过的菜单，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暖意。想来，三万英尺的高空寒冷也可至极。猛然发现竟然有晚餐和早餐两顿，不由得大吃一惊。

    询问后，才知道至少需要飞行11个小时，这大大出乎我此前6个小时的预期。不过，可以借机好好休息，保养好体力和精神。由于飞行逆于地球自转的方向，且要跨越太平洋的时令分界线，所以到了底特律依然是26日。

    细算起来，北京至东京3小时，东京至底特律11小时，底特律到费城2小时；还有北京候机2小时，东京转机2小时，底特律转机3小时；外加北京一早的7小时，到费城后的5小时夜晚，合计约35小时！这是怎样充足的一天啊？幸好并非天天如此，否则不是工作狂人也会成为工作狂人。

    也许，今天是我距离最长的一次旅行。但我相信，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这肯定不会成为花费时间最长的那次。不过，奔向外太空的旅行除外。

 

飞行记事

    也许只有我这样第一次来美国或者偶尔来美国的人才会在旅途中产生如此强烈和深刻的感受，少见多怪罢；常来的早已司空见惯，像旁边的范阿姨，已经武装到了眼睛！戴上自备的眼罩，盖上毛毯，睡眠正酣。

    长途飞行确实容易让人困倦，想入非非，但也能让人反反复复、孤枕难眠。比如今夜，在跨越时间交叉线时，遇到至少三次强烈的气流，偌大的宽体客机犹如小舟般上下颠簸。我不由想起了那句熟悉的英文歌词：Left，Left，Right，Right，Go，Turn a round，Go，Go，Go。好在，飞机选择了正确的航向，Turn the right round，所以一帆风顺。但当时如坐过山车的感觉着实让所有300余乘客触目惊心——由于金融危机，400多乘客载运力的波音宽体747只坐了8成。前面的中国小朋友，在白人父母的百般呵护下，依然吓得大哭不止，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还有后面的日本小姐，几乎花容失色，失声大叫好几次；我也在暗自祈祷。人害怕的本性，此刻一览无余。

    好在一路上有一位定居美国的范姓大姐，她的大儿子便取得了哈福（Harvard）大学的MBA，据说花费不菲。我恭维道：原来是美国新当选总统奥巴马的校友！。过了太平洋，便是美国的西海岸和中北部。这时已然过了时间线，天逐渐亮了起来，隐约看见地上白皑皑的一片。尽管大雪无边，但依然可以辨认出老美“方块地”的界限，方方正正的，或一字排开，或错落有致，的确是大规模机器耕种的标准化时代。许多土地显然已经收割过，留下各种莫可名状的曲折痕迹，在雪的点缀下，起伏不定，变化莫测，很有情趣。

    再后来便是五大湖，颜色跟天空融为一体，好在存有晶莹的反光，让我可以分清湖面的存在。朵朵白云倏地整齐出现，从东方飘来，有蓬莱仙境的观感。白云之下，便是汽车城底特律了。下面都是别墅式的小房子，与中国公用楼道类似，这些房子排列组合的结果是公用汽车道，宛如一颗颗茂盛的大树，有树干、主枝和小丫。顿时便感受到美国的地广人稀了，从此意义，不由心生羡慕。不过，目前汽车城的日子可不好过。不知在金融危机的重压之下，会有多少福特（Henry Ford）、斯隆（Alfred. P. Sloan）和李·雅克卡（Lee Iacocca）重新站立起来。

    我们拭目以待。

 

归心似箭

转眼就是十天，因为附近迪厅的吵闹以及舞者们与居民的口水大战，美国的最后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这种困倦的梦幻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带上了费城的地铁，带上了机场，也带上了飞机，始终让我游离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只有在费城机场等待是比较清醒的，因为遇到了一位台湾籍的林先生，大家一起侃侃而谈。

与我类似，他也在沃顿培训，同住希尔顿，可惜相见恨晚。先生很喜欢历史、艺术和文化，对东南亚和美国等地也很有研究，当然这也是他作为高管常驻几地的结果。不过，他坦言，现在的中国可爱多了，吃住都不错，原本还有移民美国的想法，现在彻底放弃了。同时，他也对中国的发展提出了忧虑，特别是可能面临的科学管理上的瓶颈，这的确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我不由羡慕起先生的中国情和世界观了，正因为他有了这么丰富的国际化的教育背景和国际化的经验与实践，才能有如此多国际化的视野和情怀。也许，这正是我们许多人所缺乏的，也是我们所急需的。人只有置身于更广阔的天地里，才能够更加体会全球化的本质，才能更加激发自己的潜能、磨砺自己的意志、开阔自己的眼界、发挥自己的能力、积累自己的知本、体现自己的价值、享受自己的人生。临行，他还说起20年前，中国人在北美的地位仍然很低，现在终于可以挺起腰了。看着他脸上发自肺腑的笑容，我也很高兴。

如前，自911后，美国所有登机安检都要脱鞋。而费城机场本就是地砖，出奇的凉，很不人性化。但老美们“多毛”，倒也适应。费城到底特律一路清空万里，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原本停下的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飞机因此在机场延误了两个小时，我不由怀念北京的那些饭店和担担面、回锅肉和口水鸡们了。本来计划可以在东京成天机场多逛逛，现在看来能赶上往北京的飞机就不错了。不过，空姐安慰我：一切接有可能。回程的路线也与来时直越太平洋不同，飞机向北跨越哈得逊湾，几乎横穿加拿大，绕道白令海峡，沿俄罗斯库页岛海岸，由北进入日本，耗时十三个半小时。漫长的旅行让人归心似箭，就在飞机上写下前面这段文字，祝愿所有游子一路顺利、幸福平安！

幸而一切安好，虽然晚到了东京，但毕竟是西北航空的联乘，因此往北京的航班特别推迟起飞，等待这趟和下趟飞机上的近100名乘客。机长的下飞机前已经通过广播告知各位旅客的转机航班的登机口，算是先吃了一粒定心丸。日本的海关也比较照顾，很职业，迅速协助旅客通关。

到了北京，直奔海关的绿色通道。因为人少，又无申报，于是可以迅速通关，这跟国外出关受到严格“盘查”的确两样。看着一边外国人的长队，一边享受着“中国公民”的相对优先权，真是自豪！

 

尾声

    到现在，我依然在思考，是什么决定了发达（Developed）和发展中（Developing）的定位？发达并不是说楼有多高，路有多宽，车有多好，广场有多大；而在于楼内的设施有多方便如意，道路有多科学合理，车辆有多人性安全，广场有多温馨美丽。这些是除了“面子”外的东西，是“里子”、是内涵、是深度、是科技含量、是人文素养、是文明水平。

说到底，一国地位的提高，主要在于一国经济的腾飞。只有经济发展了，物质文明丰富了，人们才能有更多的余力和时间来陶冶情操、丰富精神文明。否则，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一种尴尬。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有了改革开放这30年的变化，中国逐渐还原了她大国的风貌。我很幸福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国度——国家正变得可爱，爱她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从宏观讲是如此，但从微观上，我们还不是强国，至少出国还是要费些周折的，出手也不会像国内这样阔绰和潇洒，人民币还不够强势，人们的心理还不够平和。一方面，我很羡慕那些年纪轻轻就可以周游世界的人们，许多欧洲青年都觉得美国消费“便宜”，蜂拥而至；另一方面，我更希望国内有更多的青年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读万卷书固然必不可少，行万里路对人的见识和视野更加有益。同时，我也感受到发达国家的发达之处，除了物质的强盛，更多是在发自肺腑的礼貌和源于心灵的自信。

    愿祖国更美好！

旅美杂记

蔡宁伟

 

    好莱坞有部电影叫《费城故事》，讲的就是“兄弟般的情谊”（Brotherhood）。而我，这次旅美的核心就是这座美国第一做个首都、自由钟的奏响地、独立宣言的发布地以及第一面美国国旗的诞生地。当然，这还要感谢美国第一所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The Wharton School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和沃顿知识在线（Wharton Knowledge Online）上海代表处的鼎力支持，正是因为2006的英文论文荣获“沃顿高级管理教育大奖”（Wharton Executive Education Award），才有了今日的体会。从前，佩弦先生有《欧游杂记》，我等草莽自不敢与先生媲美，姑且从“杂记”之名，略表“师夷长技”之心，微承“中体西用”之意。

 

之一、美国大使馆签证记事

新馆

    今秋，美国驻华大使馆搬了新家，一路打听过来，众说纷纭，许多人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凯宾斯基饭店的服务生明白：“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再走一段就到了。”道声谢谢，我疾步而去，看见德国学校和以色列大使馆前的铁丝网护栏，方知使馆区到了。

    我提前一个月预约了早上9点的时间，本来小姐说7点最早，但自觉实在起不来，于是只能推后。现在，刚刚8点一刻，所有经过的使馆面前都冷冷清清。大约过了两个街区，猛然发现许多人簇拥在一起，人头攒动，四面寻思却不见美国国旗。我赶忙找了一个面相靠谱的大叔打听，不料人家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反问：除了美国大使馆，还能是哪儿？！

    于是，赶紧挤到门口，签到、验明身份，再存放手机和电子设备，全面安全检查。很快，我就拎着提包和材料进去了。本来是要存包的，但警察居然不肯，揣测恐怕是位置紧张的缘故罢。穿过一个平台，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签证大厅里已经排起了几路长队，楼上也有不少人排着，但据说是移民局的候选。一打听，才知道左边排队的都是已经检查过材料的“熟人”了，正拿着各式颜色的卡片分别排队等候采集指纹，每队7、8人的样子。

 

慢慢排队

    我赶紧上前，从1－3号窗口中找个人稍少的空档提交材料。别看准备了一摞，最后只留下护照、申请表、邀请函三样，其中还让我补充了姓名汉字的4位数字电码。然后，就拿到一个标有汉字“草绿”和拼音“cao lv”的牌子，却发现我是头一个，于是另建队伍排着等着采集指纹。大约半个小时，就有一位中国年轻女子引导到4-6号窗口前，依里面的洋官员形事。速度很快，不过大厅右边还有更多的队伍，等着7-12窗口面签。

    窗口的墙体很厚，可以说绝对按照金库的标准建设，防爆更扛造。左边排队的人大都乐呵呵的，不少还互相聊着；可右边队伍出来的人表情就大不一样了。有幸福得发狂的，也有沮丧得掉泪的；有沉默不语的，也有喜笑颜开的；有随便抓个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也有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的——这一切喜怒哀乐的源头都在于这一张小小的美国签证。

    在200余位等候面签的人中，一类是年轻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逑，一眼就看出是申请大学或者初次找工作的；一类是中年人，大都是旅游、会议、工作续签之类，多了不少自信和沉稳；还有一类人最多，感情波动也最大，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相比是看望儿女孙子们的。听口音，除了北方各省之外，就数湖南、湖北最多，来来去去真够他们折腾的了。不同的是，有些老人已经出入美国十几次，俨然座上宾、常旅客，有的老人就略显黯淡和拘谨了，他们也是被拒签的主要对象之一。我不忍心看他们落泪，更不忍心看他们站那么久，于是鼓动几位年纪稍大的老人坐到后面的石凳子上去。我则以看书、喝水打发时间，可惜石凳稍凉，不过却容易情形昏睡的头脑。要知道，昨晚十二点我刚出差回来，只睡了不到6个小时，现在还犯困哪。

 

快签

    大约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了我。签证官很年轻，也很和气。我道声“Morning”便迎上去。也许是申请商务签证的缘故，他只问了在哪工作，具体做什么两个问题便欣然通过了。一开始，我略有紧张，甚至主动递上工作和工资证明。不过他并不要求，让我简单回答完毕就OK了。我甚至有些奇怪，两个多小时到此就花了两分钟不到，真心有不甘，好歹也要多练习几句美式英语。于是，又补上一句：“That is OK?”

“Of course.”真够痛快的了！原来签证这么简单。

一出门，先前的中年男人和其他老少爷们们马上围将上来，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塞机票广告，嘴里还一个劲儿劝我：小伙子，拿着吧，不同公司的，您一定用得上！

次贷危机的另一面

——你看到了哪一面？

蔡宁伟

 

原载《飞越》11期

 

经济学界有一句经典名言：货币升值是引起一个国家所有经济问题的共同原因。眼下，人民币对美元依然坚挺，这不得不让我们透过轰轰烈烈的救市英雄们，绕道次贷危机的背后。

 

跌荡起伏的汇率

2008年，美元汇率走势充满了不确定性。以一篮子货币加权计算，美元汇率从2001年以来贬值37%。2007年9月在遭次贷危机拖累，美元出现急剧下跌之态势，对16种主要货币的汇率全线下滑。由于美国经济可能加剧衰退，加之投资者对持有美元资产的信心受到影响，各国央行纷纷减持美国国债，美元可能出现继续下跌的趋势。但是，由于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有所减少，美国经济也可能继续维持稳定的经济增长。特别在美国大选之后，强势美元的政策可能占据主导，美元汇率也可能会出现一个止跌反弹的拐点。
　　事实上，美国长期的经常账户赤字和财政赤字是美元贬值的根本原因；次贷危机火上浇油，进一步加剧其贬值的趋势。克林顿时期，美国扭转了前几任政府财政赤字累增的局面，2000年甚至创造了2369亿美元的财政盈余。然而，小布什上台后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以减税为核心的扩张性财政政策，财政赤字不断增大，2004年更创下4130亿美元的历史最高纪录。受经济增速放缓的影响，政府税收增幅在2008年会有所下降，但战争开支仍然继续扩大，因此美国政府2008年的财政赤字可能增加。

与此同时，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也在持续膨胀。一是因为美国居民的储蓄率太低，美国消费者在美联储低利率政策的刺激下习惯了借债消费，导致对进口品的需求相应增加。二是美国在过去几年经济增长超过了欧洲和日本，使得其进口需求增加。三是石油价格不断上涨，也加剧美国经常账户赤字的程度。 

风雨飘摇的美元

当前美国的经济危机，是以美国长期推行掠夺性和冒险性经济政策的必然结果，雷曼兄弟就是一个典型。但是，美国的金融危机还隐藏了很多对美国有利的东西。比如，美国民间的实际固定资产更加殷实。毕竟，还不上贷款的只是一部分，破产的多是冒进的投机者，作为中坚力量的中产阶级并未受到很大冲击。因此，存在于美国的实际资产反而可能增多。

美国经济的繁荣建立在强大的国力之上，美元便是其国力的代言。长期以来，美国向世界过度投放美元，他国持有美元持续增多。随着美元赖以依存的主要物质基础石油储量的下降和美国对石油控制力的相对减弱，美元日趋弱势，各国抛售美元在情理之中。所以，次贷危机与其说是“金融危机”，不如说是“美元危机”。

美元是美国维持霸权的必要条件，美元一旦看跌，救市便是必然——救市就是救美元。不过，美国救市并非是想自己救市，而是想收缩美元，即希望美元持有国将手中的美元重新投入美国风险市场。当然，风险自理，美国绝不希望这些美元进入其实业领域。美国人期待在美国市场上，用美国制定的法则来消化这些美元。第一次救市方案被否，有可能是某些议员短视，或故意卖关子，在大选前摆架子，也可能是布什政府没把问题点破。第二次，布什亲自联系相关人员，并火速表决通过，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要知道，美国政府几乎拥有对美元供需的绝对控制权，利率政策直接影响美元的强弱。白宫可能会像近年坚决降息一样坚决加息。美元贬值时，资源产品、资产价格出现了全球性的普遍猛涨，世界各国几乎都面临通胀压力，不少国家因此被逼到经济减速甚至衰退的悬崖。这是全球化的必然，但需要警惕“责任的边界”。否则，很容易出现“彼国请客，他国买单”的尴尬局面。

 

机不可失的中国

从历史上看，美元汇率的重大变化对应着国际资本的大幅流动。美元升值对一些国家带来巨大冲击：上世纪80年代促发拉美债务危机，90年代导致东南亚和俄罗斯金融危机。80年代后期，美元贬值催生日本资产泡沫，升值又使日本资本外流并致其经济长衰。在一加一减的十字路口，中国何去何从？

首先，美元贬值增加了人民币升值压力及宏观调控的难度。2005年7月起，采取盯住美元政策的人民币对美元累计升值超过10%。由于美元对世界其他主要货币大幅贬值，所以人民币相对欧元、英镑等出现贬值。欧盟、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纷纷施压要求人民币升值。2007年下半年来，人民币加快了升值步伐，美元贬值就是重要的推手。 
　　其次，美联储下调联邦基金利率对中国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形成掣肘。一旦美国GDP骤然减速或者房地产市场加速下滑，美联储可能连续下调联邦基金利率，这将造成大量短期资本流出美国，而处于流动性过剩和资产价格上涨的中国正是这些资本的理想目的地。对此，理想政策是提高人民币存贷款利率，又恰恰可能造成与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息差进一步缩小或倒挂的局面，反而引来更多资本拥促流入，更添升值压力。 
　　再次，美元贬值将对中国的出口构成严峻考验，在本币升值、出口退税率下降、劳动力成本上升、国际贸易摩擦加剧的多重背景下，贸易依存度较高的中国在2008年出口前景、经济增长和就业比率均不容乐观。

时下，中国仍占据经常项目顺差、外国直接投资占比较高、资本管制、外汇储备充足、股市泡沫有限等天时地利。万一资本外逃，还不至冲击整体经济。美元升值客观上能大大缓解中国的压力：一来美联储加息能减小中美利差，增加中国货币政策的操作空间；二来能释放人民币的升值压力，削弱通货膨胀风险；三来作为中国的第一大出口国，升值预期将使中国出口重归强劲，减少中国经济下滑的风险；四来中国持有美国证券高达9220亿美元，将使中国外汇储备出现“盈利”；五来造成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走势逆转，减少中国企业的成本；六来其本身预示美国经济可能复苏，需求回升将带动全球对美出口和直接投资的增加，中国将享受更多原材料价格下降和美国需求增加的成果。